薛兵压低了声音。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奖金！”
“咱们上次端掉麻将馆。”
“缴获的那批赃款赃物，上面已经核算清楚了。”
“你猜怎么着？”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江屹面前晃了晃。
“市局领导特批，这次行动有功人员。”
“年底，最少，能拿到这个数！”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变成了五。
“四万？五万？”江屹有些意外。
“没错！”薛兵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四五万打底！”
“这还不算咱们这次‘大扫除’的战果。”
“要是全算上，我估计，嘿嘿嘿！”
薛兵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这一嗓子，把周围还没散去的。
队员们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
“薛队，真的假的？一人五万？”
“我靠！这么多？”
“发了发了！这下我能给我媳妇换个新手机了！”
“我得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
“告诉她今年过年给她包个大的！”
整个院子瞬间就炸开了锅。
刚才还因为熬夜而有些萎靡的队员们。
此刻两眼放光，兴奋地讨论着这笔“巨款”要怎么花。
对他们来说，这不仅仅是钱。
更是对他们冒着危险，辛苦付出的最大肯定。
薛兵看着这帮小子高兴的样子，自己也乐得不行。
他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啊！”
“这笔钱，是局里对咱们东城刑警队的肯定！”
“是给兄弟们辛苦一年的慰劳！”
“等钱发下来，谁也别抠搜的。”
“都给家里人置办点像样的年货！”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众人齐声欢呼，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江屹看着这幅景象，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知道，这帮兄弟跟着他。
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
甚至好几次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能给他们争取到应得的福利，他比谁都高兴。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
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吵什么吵！”
“一个个的，还有没有点纪律性了？”
“把派出所当菜市场了？”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项德黑着一张脸，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他眼神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队员们。
瞬间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薛兵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迎了上去。
“项局，您怎么来了？”
项德冷哼了一声，从台阶上走下来。
视线从薛兵脸上刮过，最后落在了江屹身上。
“我再不来，你们是不是就准备原地开香槟庆祝了？”
他的语气不满。
“看看你们一个个那点出息！”
“眼里就剩下钱了是吧？”
“穿上这身警服是为了什么，都忘了？”
“忘了当初在警徽下宣誓的时候，说的是什么了？”
项德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严厉。
队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
薛兵的脸涨红了。
他知道项德是说给他听的。
他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迎上了项德的目光。
“报告项局！我们没忘！”
“但是兄弟们辛辛苦苦，流血流汗。”
“甚至豁出命去干活，拿点奖金。”
“改善一下家人的生活，这有错吗？”
薛兵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我们是警察，没错！”
“但我们也是人家的儿子，是丈夫，是父亲！”
“我们也要养家糊口！”
“队里的小王，孩子刚出生。”
“奶粉钱都快愁白了头！”
“小李，他妈心脏不好。”
“常年吃药，一个月药费就得好几千！”
薛兵越说越激动。
“我们拿这笔钱，不是为了自己吃喝玩乐！”
“是想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是想让爹妈老婆孩子。”
“能为我们这份职业感到骄傲！”
“这也有错吗？！”
薛兵一口气吼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所有队员都抬起头，看着薛兵。
眼神里是感动，是认同。
项德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薛兵咬着牙，没吭声。
项德忽然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能不知道？”
他抬手，在薛兵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你小子，就是这张嘴不饶人。”
“我知道兄弟们辛苦。”
“这笔奖金，是你们应得的，谁也拿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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