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项德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胆子是真他妈大啊！”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胡闹！”
“简直是胡闹！”
“江屹，你知不知道薛旦是什么人？”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你跟他的人玩这种心眼。”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你小命就没了！”
项德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担心。
江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他最看好的苗子。
他绝不希望看到这小子出任何意外。
江屹却一脸平静。
迎着项德的怒火，开口道。
“项局，我知道危险。”
“但常规手段对他没用。”
“想抓他，就必须得出奇制胜！”
“富贵险中求，破案也是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笃定。
“我推测，薛旦最近肯定会有大动作。”
“张宗会被抓，他手底下人心惶惶。”
“他急需一场‘活动’来稳定军心。”
“顺便筛选掉不可靠的人。”
“而他那艘从不出港的豪华游艇。”
“就是最好的场所。”
“只要我能搭上紫毛这条线。”
“混上那艘游艇。”
“我就有把握在里面。”
“找到他开设赌局。”
“进行非法交易的直接证据！”
江屹的眼神里透着疯狂的自信。
“项局，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要么薛旦闻到味儿跑路了。”
“要么他动用背后的关系网。”
“把事情压下去。”
“到时候我们哭都来不及！”
“给我半个月！”
江屹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半个月，我保证。”
“把薛旦和他整个团伙，连根拔起！”
项德看着江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被江屹的计划震惊了。
也被他的决心感染了。
这个计划，太大胆，太冒险。
但也正如江屹所说。
对付薛旦这种人。
不出奇招，根本没用。
他沉默了许久，拿起桌上的烟盒。
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
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摁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话器。
“让薛兵来我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薛兵走了进来。
“项局，江屹，叫我啥事？”
薛兵一头雾水。
看看项德，又看看江屹。
“薛旦的案子，不是没进展吗？”
项德没说话，只是朝江屹递了个眼色。
江屹会意，立刻把自己的计划。
又跟薛兵说了一遍。
薛兵的表情。
从一开始的纳闷，到震惊。
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兴奋。
“卧槽！”
他一拳砸在江屹的肩膀上。
“你小子可以啊！玩这么大？”
“这招‘无中生有、暗度陈仓’，简直绝了！”
他转头看向项德，语气激动。
“项局，我同意！”
“我完全支持江屹的计划！”
“这事儿必须干！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项局，你下命令吧！”
“需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
“我保证配合好江屹！”
看着眼前这两个斗志昂扬的年轻人。
项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心里的天平。
终于彻底倾斜了。
他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果决。
“好。”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就按江屹说的办！”
“我立刻协调技术科、情报科。”
“成立专案组，给你最高权限。”
“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项德站起身，走到江屹面前。
伸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是，江屹，你给老子记住了。”
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我的人，必须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来！”
“听到了没有！”
第二天。
东城分局会议室。
分局里但凡是叫得上号的。
各部门的一把手，全员到齐。
项德坐在主位。
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
“就为一件事。”
“薛旦。”
这两个字一出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都紧绷了几分。
“薛旦的案子。”
“拖了多久，不用我多说。”
项德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外界怎么议论我们的。”
“我也有所耳闻。”
“说我们东城分局是干饭的。”
“是酒囊饭袋。”
“连个地头蛇都收拾不了！”
“这些话，难听，刺耳！”
“但人家说错了没有？”
项德猛地一拍桌子。
“没有！”
“我们就是没抓到他！”
“就是让他一直。”
“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逍遥法外！”
“这是耻辱！”
在场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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