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枚承载着上万枚天使结晶、蕴含着庞大光明能量的储物戒指交给激动难耐的幽启灵后，程墨并未将目光从共享画面中那片已然死寂的峡谷移开。
幽启灵深深一躬，带着关乎死灵国度未来的希望之火，迅速隐去，投入到对天使结晶更深层次的研究与应用之中。
峡谷上空，因隐匿结界破碎而重新显露的天光，照亮了下方的“尸横遍野”。
万名天使无声无息地倒伏，失去了圣光的照耀，他们华美的铠甲和羽翼也显得黯淡无光，如同被遗弃的精致玩偶。
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嶙峋岩石的呜咽声。
程墨凝视着这片死亡的寂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如同深渊般冷静的算计。
紫霆的任务完成得完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这份“完美”的寂静本身，若被自由城邦后续的侦察力量发现，便是最大的破绽。
他心念微动，再次传出一道意念。
不多时，一道窈窕魅惑的身影伴随着淡淡的狐檀香气，出现在程墨身侧。
九尾天狐涂山时时巧笑嫣然，躬身行礼：“城主，您找我？”
“时时，”
程墨指向共享画面中那片死寂的峡谷，“将笼罩在永恒界域外围的大型幻境撤掉吧，已经不需要了。”
涂山时时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玉指轻掐狐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远方视线不可及之处，那层笼罩永恒界域、模拟虚弱假象的无形力场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消散。
永恒界域那浩瀚、磅礴、带着永恒不灭道韵的真实气息，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般，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虽然依旧内敛，却再无之前的“萎靡”之象。
做完这一切，涂山时时看向程墨，等待下一步指示。
程墨的目光依旧锁定那片峡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现在，我要你在那片峡谷里，重新布置一个幻境。”
“哦？”
涂山时时狐尾轻摇，媚眼如丝，“城主想要怎样的幻境？是重现他们被歼灭前的样子？还是制造他们正在激烈攻城的假象？”
“不，”
程墨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精准，“我只需要一个最简单的幻境——模拟那支天使大军，依旧完好无损地潜伏在峡谷之中，保持着最低限度的隐匿状态，如同我们最初发现他们时一样。”
涂山时时微微一怔，聪慧如她，瞬间明白了程墨的意图：“城主是想……瞒天过海？让后来者以为这支军团还在执行潜伏任务？”
“没错。”
程墨颔首，“我不需要这个幻境有多么逼真，能模拟出多么复杂的行为。我只需要它做到一点——当那支返回报信的天使小队，带着自由城邦可能的援军或新的指令抵达远处，进行远程观察时，这个幻境能骗过他们的眼睛，让他们‘看’到峡谷中一切‘正常’，这支万人军团依旧在原地待命即可。”
他看向涂山时时，强调道：“记住，重点是‘远观’不被识破。一旦他们靠近侦查，这个粗糙的幻境必然穿帮。但那时，穿帮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涂山时时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她完全理解了程墨的谋划。
这是一个典型的“时间差”陷阱。
利用信息传递的延迟和对方侦察的惯性思维，制造一个短暂的假象，为永恒之城争取更充裕的反应时间，或者……
引导敌人踏入更深的陷阱。
“城主高明！”
涂山时时娇笑一声，“这等粗糙的‘维持现状’幻境，反而比精细模拟更容易骗过远距离的粗略扫描，因为他们潜意识里就认为这里应该如此。等他们发现不对劲时，恐怕已经晚了。这个简单，交给我便是！”
她不再耽搁，身影化作一道粉色流光，朝着那片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程墨继续屹立城头，如同一位耐心的渔夫，已经布好了新的诱饵，静待鱼群再次游来。
撤去永恒界域的伪装，是展示肌肉，也是一种自信的宣告。
而在敌方腹地维持一个“幽灵军团”的假象，则是隐藏在自信下的致命陷阱。
织命悄然来到他身边，银眸望向峡谷方向，轻声道：“主人此举，是想看看自由城邦得知侦察队全军覆没以及死灵国度异常后，会作何反应？是增兵，是撤退，还是……派出更高级别的存在？”
“都有。”
程墨目光深远，“我想知道他们应对‘意外’的机制，想看看他们除了这些量产的天仙兵器外，还有何等底牌。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枚天使结晶：“我想确认，这种‘信仰兵器’的制造，是否存在某种限制，或者……代价。”
如果对方轻易就能再派出一支甚至几支同等规模的天使军团，那说明其“兵工厂”效率恐怖，需要重新评估其战争潜力。
如果对方反应谨慎，或者派出的力量质而非量，那或许意味着，制造天仙级天使，并非毫无代价。
这关乎到他后续的整体战略，是选择持久消耗，还是寻求雷霆一击。
在涂山时时高超的幻术下，那片死寂的峡谷，从远方看来，再次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白金色光晕笼罩，仿佛那支天使大军仍在恪尽职守，耐心潜伏。
唯有亲临其境，才能感受到那令人心悸的死寂与虚假。
时间悄然流逝。
永恒界域恢复了它应有的磅礴气象，而死灵国度则在幽启灵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投入到对天使结晶的研究与应用中，一股新的变革暗流在冥土深处涌动。
程墨的耐心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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