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边上。
沙粒被浪头打湿。
黏在脚踝上凉丝丝的。
摩西直挺挺跪着。
俩膝盖陷进沙窝里。
周围的沙都被压出硬棱。
额头青筋跟蚯蚓似的鼓着。
一蹦一蹦地跳。
嘴里的祷告词翻来覆去。
“求您开恩……求您指路……”
听着都让人心里发紧。
他手里那根权杖。
木头柄被攥得发亮。
顶端水晶石怪得很。
顺着棱缝往外渗水珠。
一滴接一滴往下掉。
跟人吓出的冷汗一个样。
“咔啦——”
天顶炸响。
跟有巨斧劈下来似的。
一道光柱撕开云层。
白得晃眼。
跟捅破窗户纸似的容易。
直挺挺扎进海面。
“滋啦”冒起白烟。
先前疯跑的海水。
在光柱里立马老实了。
像被冻住的野兽。
泛着黑沫的浪尖子。
慢慢凝住。
变成半透明的冰蓝色。
能看见底下的石子。
站旁边的阿扎尔。
脸颊“噌”地一下发烫。
跟贴在刚熄火的灶台上似的。
疼得他龇牙咧嘴。
下意识往旁边躲。
眼角余光瞥见星砂瓶。
挂在脖子上晃悠。
瓶身上冒出细纹路。
一道一道跟刻上去的。
跟约柜边框的齿轮。
严丝合缝对上了。
不差半分。
阿扎尔心里咯噔一下。
像揣了块冰。
胳膊上的星纹烧得慌。
跟有火炭在烫。
他咬着牙。
牙花子都咬酸了。
把星砂瓶往约柜上凑。
手指头抖得厉害。
“轰！”
俩物件刚碰上。
金光大得晃眼。
刺得人睁不开眼。
顺着海底沟壑漫开。
像涨潮的水。
在以色列人脚底下。
织成张发光的网。
软乎乎的像踩在云朵上。
网眼里星砂粒游来游去。
亮晶晶的跟碎星星。
人群里炸开锅。
惊呼声能掀翻浪头。
有个瘸腿老头。
花白胡子飘着。
拄着拐杖挪上去。
拐杖头刚沾光网。
嘿！拐杖自己飘起来了。
离地面半尺高。
老头吓得一哆嗦。
手忙脚乱想去抓。
差点坐地上。
旁边人赶紧扶着。
有个哭鼻子的婴儿。
被娘抱在怀里。
小脸红扑扑的。
小手一摸光网。
“哇”地不哭了。
掌心冒出淡红星纹。
跟阿扎尔胳膊上的一个样。
还会轻轻闪。
阿扎尔看明白了。
这屏障不光挡外人。
还能挑人呢。
给“被选中的”盖戳儿。
跟集市上盖了章的牲口似的。
正琢磨着。
有人扯着嗓子喊：“快看！光网动了！”
是个大嗓门的汉子。
阿扎尔抬头。
光网起了新变化。
边缘闪着神秘的光。
蓝幽幽的。
像有话要说。
他凑近些。
脚底下的光网跟着晃。
光网里有影像在动。
模模糊糊的。
像蒙着层水汽。
像老掉牙的画儿。
一幅画里。
一群人跪在石台前。
脑袋埋得低低的。
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幅画里。
鲜花野果堆成山。
红的黄的紫的都有。
看着就像天堂。
阿扎尔看呆了。
鼻子抽了抽。
好像能闻见画里的香味。
甜丝丝的。
一个年轻小伙凑过来。
穿着打补丁的短褂。
眼睛亮晶晶的：“这画儿啥意思？是神仙显灵不？”
阿扎尔摇头：“不好说，许是神给的信儿。”
小伙拍大腿：“那肯定是好信儿！说不定是咱以后的日子！”
唾沫星子都溅出来了。
阿扎尔笑了笑。
没接话。
心里清楚这光网不简单。
比村里的神龛还神。
说话的工夫。
光网猛地亮了亮。
跟添了柴的火。
影像清楚多了。
一幅画里有座圣殿。
石头砌的墙。
金晃晃的顶。
大门敞着。
里头好像有歌声飘出来。
神圣得让人不敢出声。
阿扎尔看着看着。
心跳跟打鼓似的。
“咚咚”撞着胸口。
这怕是神在给盼头呢。
人群里七嘴八舌。
“神保佑咱呢！有指望了！”
“这就是应许之地吧？看着就舒坦！”
“以后不用再饿肚子了！”
阿扎尔听着。
心里热乎乎的。
像揣了个暖炉。
光网给了大伙儿底气。
比吃了仨白面馍还顶用。
一阵冷风。
从海面上刮过来。
带着咸腥味。
阿扎尔打了个寒颤。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低头一看。
光网的光淡了点。
跟快灭的油灯似的。
他心里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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