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扎尔指尖悬着的匕首，刃面星砂碎片在冰川微光下流转冷芒。
那光芒细碎却坚定，像极了他此刻未说出口的决心。
贝尔纳捧着盛有冰川水的石碗，碗沿结着薄冰花，映得他苍老的面容愈发肃穆。
托马眉峰间还凝着争执时未散的戾气。
盟誓仪式必须三人同心。
方才托马因突袭计划被否生的隔阂，像冰缝里的寒风往里钻，不驱散，联盟便会从根基处碎裂。
阿扎尔率先划破指尖。
殷红血珠坠入石碗，与星砂粉末相融，泛起细碎金纹，像揉碎的星光沉在碗底。
“以星砂为证，生死与共。”他的声音穿透洞穴寂静，无多余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目光扫过托马紧绷的侧脸，阿扎尔刻意停顿半秒，似无声询问，也似传递信念。
贝尔纳紧随其后。
他枯瘦的手指在匕首下轻划，动作慢却坚定，血滴落下时，石碗里零散的金纹骤然涌动，连成细小星轨，映亮他眼底的郑重。
托马喉结滚动两下。
他盯着星纹看了片刻，终是抬手，匕首划破皮肤时忽然开口，声音带倔强：“若后续有同伴受难，我仍会争取营救。”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也是对同伴的承诺。
血珠落入碗中。
三缕金纹骤然交织，像三条平行线在此刻交汇，迅速形成完整星环，冰川水泛起温润光泽，驱散了碗沿寒气。
三人各取一瓢饮下。
冰凉液体滑过喉咙，阿扎尔忽然感到胸口星砂印记发烫，热度不灼人，却与贝尔纳、托马的气息隐隐共鸣。
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将三个不同派系的人紧紧绑在一起。
“这是韦尔多派古老盟誓的力量，”贝尔纳放下石碗，指尖触向胸口印记，语气带敬畏，“紧急时催动印记，百里内同伴能感知方位。”
托马沉默收起匕首，泛红的眼眶渐渐平复。
他看向阿扎尔，眼神里的抵触少了许多，多了认可：“关于星砂预言，后续若需要，我愿带队探查，哪怕深入裁判所地盘。”
隔阂如冰雪消融，阿扎尔悄悄松了口气。
他正欲开口，却见贝尔纳起身，轻快走向洞穴深处冰壁，与方才的肃穆判若两人。
冰壁看似平整，贝尔纳按向一处凸起。
“咔嗒”一声，冰壁后藏着隐秘暗格，他取出一卷泛黄羊皮纸，纸边发脆，上面满是符号，边缘沾着干涸墨渍。
“托莱多翻译学校，”贝尔纳递过羊皮纸，指腹点在书本图案的标记上，“十年前我与那里的学者有交集，他们对星砂的了解远超我们。”
阿扎尔接过羊皮纸，指尖抚过陌生符号，脑海忽然闪过《隐秘福音》“向西方寻根”的预言，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顿了半拍。
“他们研究过星砂？”他抬头追问，声音不自觉拔高，怀中星砂瓶也微微震动，似在呼应。
贝尔纳沉重点头，目光下沉：“后来裁判所施压，相关书籍全被封存，学者一夜失踪，多半遭了毒手。”
托马凑来看羊皮纸，眉头紧锁，指腹在“托莱多”上反复摩挲：“找到封存资料，或许能弄清血玉十字架的弱点，还有雷诺人造眼的秘密。”
阿扎尔小心折好羊皮纸，收入内袋，胸口星砂印记的共鸣仍在持续，似确认线索重要性。
“这与《隐秘福音》预言完全吻合，”他看向两人，眼底闪光亮，“‘向西方寻根’，或许指的就是这座翻译学校。”
贝尔纳转身，再探暗格，取出一把匕首——与阿扎尔腰间的相似，但刀柄星砂碎片更大，泛着深蓝光泽。
“这是韦尔多派‘唤援匕首’，全教派只有三把，”他郑重递过去，语气带托付，“需支援时，让匕首朝阿尔卑斯山催动星砂，我们三日内能赶到。”
阿扎尔接过匕首，指尖触到星砂碎片，一股温暖力量蔓延开来。
他清晰感知到阿尔卑斯山区的星砂波动，眼前隐约浮现牧场、洞穴据点与信徒忙碌的身影。
“多谢。”他握紧匕首，心中有了计划——处理完图卢兹危机，救回皮埃尔，便动身去西班牙托莱多。
托马开口，语气急切：“我选十名精锐，随你去西班牙，路上有个照应。”
阿扎尔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两人：“夜莺网络刚经里昂危机，需人手巩固，裁判所或会反扑，山区不能没有你这样的战力。”
他看向贝尔纳，语气郑重：“阿尔卑斯山避难所是最后退路，需你们守护，绝不能重蹈橡木地窖的覆辙。”
贝尔纳立刻点头：“我已让信徒加固‘守护圣环’，牧场周围布了星砂预警装置，圣迹追踪者靠近便发蓝光警报。”
托马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妥协：“我留在山区负责物资调配和训练，托莱多遇危险，传信我立刻带人支援。”
三人围在石碗旁，确认后续计划细节。
阿扎尔忽然想起检测仪上的能量波动，连忙提醒：“雷诺的血玉十字架能穿透普通星砂屏障，你们要小心，别正面硬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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