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识别。”陆空的眼睛快速闪烁,“材质未知,能量特征未知。但它有微弱的脉冲——不是心跳,是另一种更古老的节律。脉冲频率……与时之草的能量波动有0.3%的同步率。”
所有人都看向院子里的时之草。
暗紫色的花苞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晃,花瓣边缘的血红仿佛更深了些。
“她在等花开。”时砂忽然说。
“什么?”青简转头。
“昨晚我观察她。”时砂的声音很平静,“她睡着后,有三次无意识地转向窗外,方向正好对着时之草。每次转向,心跳会加速0.5秒,然后恢复。她在潜意识里……关注着那朵花。”
青简想起昨夜,她睡前问的那个关于“装傻娘子”的故事。
想起她空茫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锐利。
想起她指尖的冰凉,和躲闪时那一瞬间的僵硬。
拼图正在一块块浮现,但还缺最关键的那几片。
---
下午,意外发生了。
小镇西边新搬来的一户人家——来自某个高机械文明,家里有个八岁的男孩——在玩耍时,不小心启动了一个便携式能量护盾发生器。
那东西本来是用来在野外露营时防野兽的,但男孩调错了功率档位。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开来,扫过半个小镇。
普通人只觉得皮肤微微发麻,像静电。
但对某些特殊存在来说,这波纹不亚于一次小型冲击。
时之草的第六朵花苞猛然颤动,暗紫色花瓣上的血红骤然亮起,像被惊醒的眼睛。
时砂闷哼一声,银眸中的时间刻度剧烈震荡——她的时间感知被扰乱了。
陆空的数据流出现短暂紊乱,眼睛里的微光变成杂乱的雪花点。
而秦蒹葭——
她当时正坐在桃树下,看小容教新来的孩子写字。能量波纹扫过她身体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她发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痛呼。
不是傻气的哼哼,不是孩子般的哭闹,是一种成年人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濒临崩溃的痛。
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明。
清明,锐利,痛苦,恐惧。
她猛地抱住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嘴唇被咬出血,指甲深深抠进手臂,留下弯月形的血痕。
“蒹葭姐姐!”小容吓得丢下树枝跑过来。
青简从早点铺冲出来,比所有人都快。他冲到桃树下,伸手想碰她,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他看见她的眼睛。
那双总是空茫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
清晰地看着他。
眼睛里没有傻气,没有茫然,只有汹涌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哀求。
她在哀求他不要碰她。
她在哀求他不要靠近。
然后,能量波纹的余波散去。
她眼中的清明像潮水般退去,迅速被熟悉的空茫取代。颤抖停止了,她松开抱着头的手,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血痕,又看了看青简,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
孩子般的、毫无顾忌的哭。
“相公……疼……”她举起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手手疼……”
青简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没有躲,只是抽抽噎噎地哭。
手臂上的血痕很深,已经渗出血珠。青简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地擦拭。
“怎么弄的?”他问,声音很轻。
“不知道……”她哭得打嗝,“突然就好疼……像有针在扎脑袋……然后手手就自己抓自己了……”
她说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完全符合一个“傻子”的表述。
但青简知道不是。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醒了。
被能量波纹强行“震”清醒的。
“那个能量护盾……”时砂走过来,银眸已经恢复平静,“它的频率,可能与她体内的‘异物’产生了共振。共振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或者疼痛机制。”
陆空也恢复了,眼睛微光稳定:“已记录波纹频率。分析显示,该频率与星尘辐射背景波有87%的相似度。她体内的异物……可能对星尘能量敏感。”
星尘。
这个词让青简心脏一紧。
洛青舟的左眼,林简的右眼,中间的星尘流光——这些都来自归墟之眼,来自宇宙原初意识的馈赠。如果秦蒹葭体内的异物对星尘敏感,那意味着……
意味着她与归墟之眼有关?
与宇宙的真相有关?
还是与……三年前那场被遗忘的、改变了无数命运的事件有关?
---
傍晚,青简帮秦蒹葭手臂上的伤口涂药。
药膏是时砂用时间桃树的叶子捣碎制成的,有加速愈合、镇痛安神的功效。淡绿色的膏体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
秦蒹葭安静地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青简的动作。那种专注,又不像个傻子了。
“相公,”她忽然开口,“你会一直给我涂药吗?”
青简手顿了顿:“伤口好了就不用涂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