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你想用时间桃树的寿命,为他续命?”
秦蒹葭身体一僵,但没有睁眼,也没有停下动作。她又取下一片叶子,继续炼化。
“我知道你在看。”她轻声说,“也知道瞒不过你。”
“桃树的寿命是有限的。”时砂的声音很平静,“它每结一次果,每被抽取一次精华,都会折损根本。这棵树还能活三百年——但如果继续这样抽取,可能连一百年都撑不到。”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秦蒹葭终于炼化完第二片叶子,睁开眼,看向时砂。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好好睡觉了。
“因为他的时间,比桃树的时间更紧迫。”她说,“桃树少活两百年,它还是桃树。他少活一天,他就少一天。”
时砂沉默了。
她走到秦蒹葭身边,蹲下身,银眸凝视着那个小瓷瓶。瓶子里已经收集了七滴翠绿色液体,每一滴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光靠桃树精华不够。”时砂说,“他失去的是‘存在基石’,需要的是同等级别的本源之力。桃树精华只能延缓朽坏,不能修复根本。”
“我知道。”秦蒹葭重复,“但能延缓一天,就多一天希望。”
“希望在哪里?”
“在这里。”秦蒹葭从怀里掏出那本《星尘源流考》,翻到第七页,“你看这个。”
第七页只有一个图案:一个圆环,圆环内部交织着星尘之力、时间之力、空间之力、生命之力四种线条。图案下方有一行小字:
“四源归一本阵——重构存在基石之终极法门(理论模型,未验证)”
时砂的银眸微微收缩。
“你想布这个阵?”
“嗯。”秦蒹葭点头,“需要四种本源之力:星尘之力、时间之力、空间之力、生命之力。星尘之力可以从井底的沉淀中提取,虽然很少,但够用。时间之力……需要你的帮助。”
“我可以提供一部分。”时砂说,“但布阵需要‘空间节点’作为载体——青简现在失去了空间锚点的链接,他的身体无法承受阵法的冲击。”
“所以需要生命之力来稳定载体。”秦蒹葭看向瓷瓶里的液体,“桃树精华,加上我的生命力,应该够。”
时砂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四种力量必须在绝对平衡的状态下融合,稍有偏差,就会引发能量暴走。不仅救不了他,你们两个都可能……”
“灰飞烟灭。”秦蒹葭接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知道。但这是唯一能修复他根本的方法。”
“为什么不等一等?”时砂难得地流露出情绪,“三百年后清洁程序会重启,那时宇宙会面临更大的危机。我们需要你们——”
“我们需要他活着。”秦蒹葭打断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需要他活着看到三百年后的太阳,需要他活着教小容写字,需要他活着喝我煮的面。他是我的相公,是这个小镇的家人。宇宙的危机很重要,但他的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她站起来,收起瓷瓶和册子,对时砂深深鞠躬:
“时砂姐,请你帮我。帮我布阵,帮我偷一点时间——不用多,三个月就好。三个月内,我会收集齐所有材料,做好所有准备。三个月后,无论成不成功,我都认。”
时砂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头看向院子中央,青简正被小容扶着,慢慢从躺椅上站起来,尝试着走几步。他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有光。
那个曾经背负星尘、融合双重意识、见证宇宙醒来的男人,现在只是个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人。
但他在笑。
时砂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当她还是时间法则的观察者,还未拥有实体、还未学会“在乎”时,她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见过无数英雄的陨落。
她从未动容。
因为她知道,一切都是时间线上的必然,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
但现在,她动容了。
因为这个小院里的人,这些平凡的、脆弱的、却拼命想留住彼此的人,让她想起了“活着”本身的意义。
活着不是必然,是偶然。
是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握紧的手,都值得被珍惜的奇迹。
“好。”时砂终于开口,银眸中时间刻度缓慢旋转,“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让青简知道真相。”时砂看着她,“他有权知道,他的娘子为了他,愿意付出什么。”
秦蒹葭怔了怔,然后苦笑:
“我怕他知道了……就不让我做了。”
“那就说服他。”时砂站起来,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是你相公,不是你儿子。你们是夫妻,应该共同面对所有选择——哪怕那个选择,是用一个人的命,换另一个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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