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就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一颗石子,涟漪会扩散到整个湖面。而我们这个小镇,就是离石子落点最近的地方。”
“所以这些变化……都是因为他?”秦蒹葭看着怀里被小容逗得咯咯笑的玉牌——婴儿虚影已经能发出笑声了,虽然还是很机械,但确实是在笑。
“是的。”银砾点头,“而且这只是开始。随着他继续成长,更多‘可能性’会渗入现实。可能是好的变化,也可能是……不可预测的异常。”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傍晚时分,第一件“异常”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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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发生在小学堂。
小容正在教几个新来的孩子认字,今天学的是“梦”字。他在沙盘上画了一个人躺在床上,头顶飘着云朵,云朵里有星星。
“梦就是睡着了以后,脑子里会出现的故事。”他认真解释,“有时候是好梦,有时候是噩梦。”
一个新来的、头上长着细小花蕊的小女孩举手:“老师,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会飞!”
另一个机械文明的孩子说:“我不会做梦,但我会进入待机状态时的数据流模拟。”
大家正讨论得热闹,忽然,那个花蕊小女孩惊叫一声:
“老师!沙盘!”
所有人都看向沙盘。
沙盘上,小容画的那个“梦”字,正在……活过来。
躺在床上的人影坐了起来,头顶的云朵开始飘动,云朵里的星星开始闪烁。然后,整个画面从二维变成三维,从沙盘里“站”了起来,变成一个巴掌大的、半透明的小小幻境。
幻境里,那个小人真的在做梦——他梦见自己在星海里游泳,梦见和会说话的鱼下棋,梦见吃了一大碗永远吃不完的糖果。
“这……”小容瞪大眼睛。
幻境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像泡沫般破碎,重新落回沙盘,变回普通的沙画。
但沙盘周围的所有孩子,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一幕。
消息很快传遍小镇。
时砂赶来检查沙盘,银眸中的时间刻度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这不是时间之力。”她低声说,“是‘现实柔化’——现实的边界被软化了,想象和现实开始短暂交融。就像……梦境渗入了现实。”
“是婴儿的影响?”青简问。
“只能是。”时砂看向秦蒹葭怀里的玉牌,婴儿虚影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很好奇,暗紫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沙盘的方向,“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扰动现实法则。而这种扰动,会随着他的成长越来越强。”
当晚,时砂做了一次深度的时间预兆观察。
她坐在桃树下,银眸完全变成银白色,时间法则如丝线般从她体内涌出,缠绕上星尘草的六朵花,再顺着花朵延伸向未来。
这次观察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时砂睁开眼睛时,脸色苍白得像纸,银发末端出现了细微的、像烧焦般的痕迹——这是时间法则反噬的迹象。
“我看到了一些画面。”她的声音嘶哑,“关于第七朵花开时的事。”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第七朵花会在三个月后开放。”时砂缓缓说,“花开瞬间,会有一个……访客到来。”
“什么访客?”秦蒹葭问。
“一个来自‘所有可能性之外’的存在。”时砂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我没有看清祂的样貌,只看到一片行走的星空断层,一片会说话的血肉星云。祂的目标是……”
她看向秦蒹葭怀里的玉牌:
“带走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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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可能性之外?”
院子里一片死寂。连星尘草都停止了摇摆,六朵花的花瓣同时微微向内卷曲,像在警惕什么。
银砾的淡银色瞳孔剧烈收缩:“不可能。编织者文明的记载里,‘所有可能性之外’只是理论概念,就像‘虚无之渊’的另一极。那里不应该有任何存在,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不适用。”
“但祂确实存在。”时砂的声音很轻,“而且祂在时间线上的‘重量’……无法估量。祂走过的轨迹,会把时间碾出裂缝;祂投下的视线,会让现实产生畸变。祂是……法则级的存在。”
秦蒹葭抱紧了玉牌。婴儿虚影似乎感觉到了紧张,缩成一团,小手紧紧抓着玉牌内壁。
“祂为什么要带走孩子?”她问。
“我不知道。”时砂摇头,“预兆只显示了祂的目的,没有显示原因。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对祂来说,婴儿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一种必须被纠正的异常。”
青简握住秦蒹葭的手:“我们能阻止吗?”
时砂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
“在预兆里,我看到了七种可能的未来。在六种未来里,祂都成功带走了婴儿。只有在一种未来里,婴儿留了下来。但那种未来需要付出代价——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接受的代价。”
“什么代价?”苏韵颤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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