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
心头豁然。
其实并不玄奥。
M夫人内力增速惊人，原因确与先前推测相近：
杀手训练打磨出远超常人的体能根基；
潜能开发则进一步激活细胞活性，令气血充盈、代谢旺盛。
老辈武人常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这“功”，指的就是力量、速度、反应、耐力这些实打实的身体本钱。
同样的招式，有人使出来是摆样子，有人使出来能断骨裂筋。
差在哪？
就差这一身底子。
底子薄，动作再熟，发力再顺，挨一下就倒；
底子厚，哪怕架子松散、发力生硬，照样能扛能打、后劲十足。
差别只是效率高低，不是能不能用。
M夫人虽从未修过内功，但身体早就是一副“练过的身子”。
说天赋，也算；
但这份“天资”，是刀尖上滚出来的，是药剂里泡出来的，是数据堆出来的。
内功本质，终究脱不开生命科学。
所谓内力，不过是人体细胞代谢所产能量，在特定引导下，沿经络有序汇聚的结果。
她细胞活跃、供能充沛、通道通畅……
内力生成快、转化顺、积累稳，自然水到渠成。
他把这层意思缓缓道来。
M夫人听完，缓缓起身，嘴角扬起：“原来这些年，真没白熬。”
风蓝与新语对视一眼，没说话，可眼底笑意藏不住。
周智心里清楚，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话半点不虚。
过往那些咬牙撑下来的苦练，今天终于落到了实处。
事情厘清，他肩头一松。
“行了，这下都踏实了。”
他抬手轻拍两下，声音不高，却带着定调的分量：“该找的人，也该见一见了。”
内力已成，但他没忘凤三……那个自作聪明、把算盘打到他眼皮底下的家伙。
周智从不惯着耍滑头的。
“算账？”
风蓝一怔，随即接话：“老板，谁不长眼？您说一声，我们去办。”
她刚摸到内力门槛，全靠周智带路。此刻听他动真格，第一反应就是跟上。
“呵。”
周智略一点头，“先换身利索衣服，一起走。”
话音未落，目光已沉下去，嘴角微扬，不带温度。
凤三那点小把戏，他早看穿了。今儿就让对方明白，糊弄人，得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风蓝和新语没多问，转身去收拾。
他是老板，也是她们认准的人。信他，不用理由。
不多时，三人到了小岛中央的山洞口。
“智哥！”
王建军一直守在洞外，见人来了，立刻迎上来。他送完凤三写的攻法回来后，就没挪过地方。
“凤三呢？”
“人在里头，阿布他们看着。”
“嗯。”
周智应声迈步进去，风蓝与新语紧跟其后。脚步踏在石地上，闷响一声声撞进洞壁。
“老板！”
“智哥，您来了！”
布同林和天养兄弟一见人影，马上起身相迎。
凤三盘坐在地，双目微阖，气息比昨夜稳当不少。听见动静，眼皮一掀，眼神里还强撑着三分镇定。
“你来兑现约定的？”
他开口，嗓音故作平直，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
内功早已断代，他亲手誊的那份攻法，粗浅但够用，糊弄过去应该不难。
“兑现约定？”
周智走近两步，停在他面前，声音很淡：“凤三，你真觉得，我这么好蒙？”
凤三喉结一滚，面上仍绷着：“什么意思？白纸黑字写好了……我交攻法，你放人。”
他刻意避开另一句承诺：周智曾提过，可送他回明朝。这话他半个字都没敢提。
“白纸黑字？”
周智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里：“你给我的那份‘攻法’，连入门门槛都踩不稳。”
“凤三，你小瞧我了。我没练过内功，不代表分不出真假。”
“你……”
凤三脸色骤变，又硬生生压住：“我写的可是正经东西，在我那会儿，人人抢着学！”
……抢着学？那是街头武馆教的通用套路，三文钱买一本，练废了也不心疼。
“哦？”
周智盯着他，缓缓开口，吐出几句口诀。
字字清晰，句句精准，正是凤三真正修习的内功心要，绝非他递出来的那本假货。
凤三瞳孔猛缩，血色霎时褪尽：“怎……怎么可能？！”
他舌头打结，声音发颤：“谁告诉你的？方守正？是他？！”
他写的那份里根本没有这些。眼下能知道的，只可能是昨夜一同被擒的方守正。
周智没答，只冷笑一声：“你先动的手，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凤三后背一凉，冷汗浸透衣领。他太清楚周智的手段了……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不，我错了！是我糊涂！”
他急急开口，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写真的，一个字不掺假！”
周智没动容。
他上前一步，垂眸看着凤三，眼神如刃：“机会，我早给了。”
“是你自己，没接住。”
“现在，把你记得的所有武法，原原本本，交出来。”
话音落，他双眼微凝，瞳光一沉，似有暗流涌动。
凤三眼神瞬间涣散，身子一僵，整个人像被抽去筋骨，只剩空壳。
周智从兜里取出录音笔，指尖一按。
滴……
“你师门传的攻法，叫什么名字？从第几层开始练？”
“除了这个，你还偷过哪些人的功夫？招式、心法、身法，挨个报。”
“轻功怎么起势？兵器怎么运劲？破绽在哪？”
问题一句紧过一句，凤三木然作答，毫无保留。
周智越听，越觉心惊。
这人真是个活武库……
师承嫡传的内功已臻化境，另收罗十数种心法，拳掌器械各成体系，轻功身法更是兼收并蓄。
为何能集大成？
无他，就那几个字：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抢来的、骗来的、顺来的；
侠客上门除恶，反被他卸了招式记了心法；
前人栽树，他摘果子，一摘就是满筐。
如今，树倒了，果子全归了周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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