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瑶抬眼看着山鸡。
山鸡下巴朝对角一扬:“瞧见没?戴眼镜那个,脸黑得像锅底。你押庄,他押庄;你换闲,他也换闲。”
“他要是赢,太阳得倒着升。”
说完,深深吸一口,徐徐呼出。
“那你说,咋办?”丁瑶嘴角微挑。
“咋办?”他慢悠悠捻灭烟头,“我替你押。”
“行啊,香江仔,露一手。”
“没花活。”他伸手拿过三枚筹码,“傻子当灯塔,你就不会栽。”
话落,他一把将筹码推到“闲”区。
荷官点头,洗牌、切牌、发牌。
山鸡冲丁瑶扬下巴:“开。”
她掀开两张牌……六点。
对面那人屏住气掀牌:梅花K、方块10,零点。
山鸡嘬了口空气,笑出声:“早说他背。”
扭头看她:“信了吧?”
“挺会赌?”她问。
他耸肩:“香江混大的,谁不会看风向、听心跳、算点数?”
她轻笑一下,低头又写起来。
山鸡把赢来的筹码拢进她手边,试探着问:“先去填个肚子?”
她抬眼扫他一下,随即垂首,笔尖沙沙响。
“成不成?”他放轻声。
她没应,只伸手取过一枚筹码,轻轻放在“闲”位上。
山鸡没再劝,靠着椅背,默默点起第二支烟,看她一局接一局。
天光由亮转暖,再染成橘红,最后沉进地平线,两人这才起身离场。
随便扒拉两口饭,天还透着青灰,已回到雷公的别墅。
进门即散。
“啦啦啦……”
山鸡哼着调子推开房门。
“喂!跑哪儿去了?”
小黑迎面攥住他手腕,反手关门,咔哒一声锁死。
“表哥,遛个弯而已!”
“遛弯?我站窗边全看见了。”
“看见你还问?”山鸡甩开手,倒在床上,嘴角自己往上提了提。
小黑坐下,拍他大腿:“惦记她?趁早挪窝,对你没好处。”
“惦记谁?丁瑶?”山鸡翻身坐起,“就聊了会儿天,吃了顿饭,这都犯法?”
“她是谁?雷公的女人。”
“以前的女人。”
“以前?”小黑嗤笑,“咱们家什么德性你不清楚?色字头上一把刀,可刀尖现在正对着你。”
“你说她?”
“对。”
“她能吃了我?”
“吃不了,但能让你跪着喊饶命。”
“咋回事?”
“她有绝活……一上头,手就往男人腿根掐,狠、准、不松手。”
“……那儿?”
“那儿。”
“真这么邪?”
“不信你试试。”
两人越说越热乎,小黑连力道、角度、喘气节奏都描摹了一遍。
山鸡耳朵发烫,喉结上下滚了滚。
而此刻,他刚送回别墅的丁瑶,正坐在雷公书房里,膝上搭着薄毯,指尖抵着茶杯沿,静静望着对面的人。
书桌两端,一盏落地灯亮着,光线不刺眼,也不够亮。
雷公坐在书桌后,身子挺直,目光沉静。
丁瑶坐在他对面,两手搁在膝上,脊背微绷,神情平和。
“今天玩得怎样?”
雷公问,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
“逛了逛,押了几手。”
丁瑶答,语调匀称,不快不慢。
雷公颔首,停了半秒:“你觉得他怎么样?有没有用?”
丁瑶略一迟疑:“刚见一面,还看不出深浅。”
“行。”雷公没多追问,“不急,但也不能一直拖。”
“清楚。”丁瑶应声。
“去吧。”雷公抬手示意。
“好。”丁瑶起身,余光扫过身后立着的高捷,转身出门。
门合上后,雷公才垂眼,指尖停在桌沿。
他是三联帮主,也是湾湾议员,来大澳前早把局面理过几遍。
山鸡这步棋,不是重子,是活子……先摆上去,看风向再落子。
同一时刻,香江。
周智带着一行人,车停在周氏庄园大门外。
比下午多了两个穿西装的女人,站得笔直,守在入口两侧。
车队刚到,铁门无声滑开。
车沿着主道往里开,沿途陆续见到同样装束的女子,有的在廊下踱步,有的在树影间穿行。
周智原定三天后搬进,但安保不能等。
这批人是蝴蝶组的,从樱花过来,四十个,下午已由雅灰分派到位。
人手紧。庄园太大,众女又常外出,四十个撑不住。
码头接人时雅加就说过,这只是头批。
后续还有一至两拨人,有补安防的,也有管园子、做饭、打理日常的。
她做潜能开发,从不单练打斗……周智在樱花有农场,她顺带培了一批能干活、也能扛事的人。
家政是明面,底子仍是硬的。
她对这位哥哥想得细:香江人生地不熟,住处未定,她就没让第一批人急着动身。
众人在主宅前下车,拎包的拎包,抱箱子的抱箱子,笑着往各自挑好的房间跑。
东西刚放下,又聚回门口,一齐往海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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