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周智坐直身子，走到茶桌边。雅加已把温热的茶搁在手边，他端起来啜了一口。
M夫人来电，是因棒国出了异常状况。
此前她接了个高价委托，派了两名岛上学员过去执行。
这批人经潜能开发后，已练出内功，远超常人。
她原以为两人足够稳妥……棒国地小势弱，料想不会出岔子。
谁料偏偏就出了岔子。
任务完成后返程途中，遭遇伏击。
对方几人身手极硬，起初疏忽，差点让她们吃了亏。
缠斗许久才解决掉，但印象极深。
回来后，两人立刻向M夫人汇报。
她们实战经验尚浅，在岛上训练时又人人水准相近，平日接的任务也多是轻松活计，从未真正掂量过自己斤两。
M夫人却不同。
她老道，一听细节便警觉起来：能逼得两个潜能者费尽周折才拿下，对手绝非普通角色。
这绝非寻常江湖手段，更像某种体系化的战力……背后必有来历。
她当即拨通周智电话，开门见山问：“你近期有没有派人去过棒国？”
周智听完，眼皮一跳。
脑子飞转：棒国近年影视作品里，哪些剧情可能催生这类人物？
眼下科技水平摆在这儿，现实里绝不可能凭空冒出这种战力。
只可能是某段剧情线提前落地、或是变异发酵了。
他脑中闪过几个片段，一时难断具体是哪一条。
但也不急……地方就那么大，去了自然分明。
若真能摸到门道，说不定能反哺自家体系。
再者，如今棒国财阀林立、资本涌动，正是淘金的好时候。
香江近来风平浪静，出去走一遭，也算顺势而为。
既然动身，就得铺路。
搞黑科技的地方，向来密不透风；人生地不熟，单靠自己瞎撞，等于大海捞针。
他忽然想到韩宾和靓坤。
这两人做进出口生意多年，路子野、关系杂，明面规矩少，暗里门道多。
正因“不正规”，才合用……要打通那边关节，靠的从来不是白纸黑字，而是灰色地带里那些说得上话的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宾哥，阿智。”
“哎哟，周生！叫阿宾，叫阿宾！您这么喊，我骨头缝都发紧。”
“少贫！咱俩谁跟谁？”
“呵……这不是怕您现在身份变了，我嘴一松，回头挨骂。”
“变什么变？你不认我这兄弟，才是真变了。”
“行，行，是我的错！您可是大忙人，主动打给我，肯定有事……直说吧！”
“呵，还是宾哥懂我。确实有点事……”
周智在电话里问起韩宾在棒国的关系。
韩宾一听就纳闷：这节骨眼上问这个干啥？
周智没绕弯，直接讲明，自己近期要去棒国办点事，得找地头蛇搭把手。韩宾听完，把那边常跟他联络的几股势力大致说了说，顺手给了个熟络的头目联系方式，还补了一句：“回头我打声招呼，你过去直接找人就行。”
挂了韩宾的电话，他立马拨通靓坤。
……
靓坤回香江才几个月，手头的事早捋顺了。半个月前又飞回了樱花。那边才是他眼下真正的主战场：一年几亿、甚至更多，不盯紧点，心里不踏实。
“坤哥，阿智。”
“阿智？找我啥事？该不会也打算来樱花晃一圈吧？”
电话接得快，但背景里隐约有翻纸声、压低的说话声，明显正忙着。
“这次不往东边去，是去棒国。”
“棒国？咋突然跑那儿去了？”
“事儿得亲自跑一趟。”
“哦？那你是想拉我一块儿去耍？”
“耍个屁！正经事。你在那边，有没有靠得住的关系？”
“哎哟……你可真问对人了！”
靓坤顿了顿，听筒里传来几句简短的吩咐，接着声音一沉：“我在那边有个老搭档，人实在，这几年在社团里步步高升。”
他报了个号码，又道：“我这就跟他打招呼，你落地直接找人。”
“成！太好了！”
周智放下手机，愣了几秒。
不是因为别的，是靓坤刚提了那位搭档的底细……
华侨，在棒国扎根，混的是北大门。
敢拼、脑子活，一路从底层杀出来。
要不是最后听见名字，周智差点以为就是码头上混饭吃的散帮。
“北大门”这名字，听着太糙，像随口起的；而棒国又素来排外，难进难立。
结果，靓坤轻轻吐出三个字：丁青。
周智一下卡住。
丁青……他熟。
不是真人，是剧里的。
棒国翻拍《无间道》那部《新世界》，丁青是主角之一。结局硬是反着来：黑的赢了，白的倒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就是因为这结局太扎心，太现实。
三天后，周智安顿好香江这边，登机飞往棒国。
飞机上，他闭眼回想剧情细节。
金门集团，由三家合并而成……北大门、虎派、帝日派。
北大门，正是丁青的地盘。
合并图什么？
一是坐大，一家独吞江湖话事权，往财阀路上奔；二是洗白，黑道没法长跑，迟早翻船。
既然是《无间道》的壳子，自然得有个卧底。
李子成。丁青的兄弟，一起扛过刀、流过血，比亲的还亲。
按时间推，现在丁青还在北大门，金门集团八字还没一撇。但北大门能跟另两家并肩而立、谈合并，说明早已不是草台班子。
这趟过去，若能搭上丁青这条线，省心省力。
……只是，李子成现在跟没跟上来？
念头刚落，机舱广播响起降落提示。
他睁开眼，顺手把《新世界》往后翻了翻：棒国影视多，敢拍、敢捅、敢狠。
这地方小，戏却厚实。
一脚踏上去，谁知道撞见哪出真章？
飞机落地，通关顺利。
出闸口，托尔左右扫了一圈，挠挠头：“老板……好像没人来接？”
周智站在出口外，抬眼望了望空荡的接机区，没吭声。
说好丁青派人来接的。
可从安检出来这一路，他眼睛没闲着，耳朵也没漏过半点动静……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要么人还没到，
要么，压根就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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