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蕊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尚梓柒会主动接话。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笑道：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叫你们哈。”
她没有去看陈欢的反应。人家是男女朋友，如果尚梓柒的一句话她还要去看陈欢的脸色，那也太不尊重对方了。
而且她本意就是邀请两人，只是前几天相遇时几乎都是陈欢在说话，所以她才习惯性地对着陈欢说。
尚梓柒看了看陈欢，又看向钟蕊，点头道：
“好。那拜拜，你们玩得开心。”
“嗯嗯，拜拜啦！”钟蕊挥手告别，和沐晚秋一起朝着陈欢他们刚来的方向走去。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草原起伏的曲线里，陈欢和尚梓柒才收回目光。
尚梓柒看着陈欢，问：“你不问我为什么答应吗？”
“是攻略的事吗？”陈欢反问。
他知道尚梓柒主动回应这个邀约，肯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而两拨人两次相遇，间隔了大半个华夏，要说完全是巧合，确实有些牵强。
陈欢隐约觉得，钟蕊她们和尚梓柒找的攻略，应该有某种联系。
“嗯嗯。”尚梓柒点了点头，“我感觉我找的那份攻略，就是她们中的某人做的。在川市的时候没往这方面想，毕竟那只能算偶遇。但是咱们又在新疆遇到，就很难说是纯粹的巧合了。”
“怎么说？”陈欢牵着她继续往回走。
尚梓柒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
“其实这个攻略我之前就找好了。就是咱们分手那段时间，分手后没多久，我发现自己的病转良了，后面痊愈后，那时候我已经看到你和楚暮烟走到了一起……”
陈欢握紧了她的手。
尚梓柒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出车祸之前，我说的话吗？”
“嗯嗯。”陈欢点了点头。
那天同学聚会结束，尚梓柒让他送她回去。路上她说，这个学期毕业前她可能都不会回学校了。他问她为什么，是不是不想看到他。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句“不是”，并没有过多解释。
然后便发生了那场车祸。但也正是那场车祸，让两人各自明白了对方的苦衷，重新走到了一起。
“那时候我想的，就是想离开熟悉的地方，到处去看看。”
尚梓柒的声音低了下去，
“也去我们去过的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那段日子对于她而言，是黑暗且煎熬的。自己因为绝症欺骗了陈欢，狠心离开了他。
而他转头就有了新欢，让她身心都难以接受。她虽然希望他能幸福，可……也不用那么快就忘记她吧？这份矛盾的心情，至今想起来心口还会隐隐作痛。
“咱们要来旅游之前，我又把这份攻略的一些地方改了一下。所以我们和她们旅游的大方向差不多，只是途径的有些地方不一样。”
“那你怎么知道你的攻略就是她们中某人做的？”陈欢问。
“因为我在网上找的时候，做这份攻略的那个账号叫‘如沐春风’。”
尚梓柒看向陈欢，
“和钟蕊一起的那个女生，叫沐晚秋。而且那份攻略里提过一个名字，卞归春。攻略里写的就是想要和这个人一起把这些地方走完。”
陈欢若有所思。
“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尚梓柒估摸道，“我觉得这份攻略就是那个沐晚秋做的。”
“那不就是攻略重合了吗？”陈欢有些不解，“这有什么奇怪的？”
“因为那个沐晚秋的眼神。”
尚梓柒的话让陈欢怔了一下。
“她虽然不怎么活泼，但看起来也是一个友好爱笑的人。”
尚梓柒缓缓说，
“但这只是表面的。之前在九寨沟遇到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怪怪的。具体哪里怪，我又说不上来。直到刚才……”
她停下脚步，看向陈欢，目光变得柔软又悲伤。
“她那个眼神，跟我当初很像。像我……知道自己得了绝症，逼你离开，然后假装自己坦然等死的时候。”
说着，她的声音哽咽了起来。
陈欢停下了脚步，转身将她抱进怀里：“对不起，我当时没看懂你的眼神。”
“你看得懂的。”
尚梓柒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道，
“只是你当时被我的欺骗打击到了。即使看到我那种眼神，也会以为是冷漠。也许你有一天知道我死了，才会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不许瞎说。”陈欢低声打断她。
为了不让她沉浸在过去的情绪里，他转移话题：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沐晚秋也是跟你类似的情况？”
尚梓柒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不一样。她……”
她仔细回忆着沐晚秋那个眼神，最终得出了一个让自己都有些心惊的结论，
“像是在，一心求死。”
她回忆着沐晚秋那个眼神，平静，温柔，带着浅浅的笑意，但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那不是对生活的热爱，而是对世界的告别。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已经看好了落脚点，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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