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待了几日，工作都结束了，祝听汐还是没有订机票回去。
领导给她放了几天假，顺带提了升职的事，市场部的主管，管华东区的客户对接。说是她这一年跟的那个德国客户很满意，总部那边点名要她牵头。
她其实留了晓芸这里的座机号给陆知凡。他也没打来。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别扭了。期待他主动联系，又怕他真的打来。
正想着出门去看看晓芸和别人合资的设计室，主要做明星徽章、贴纸、T恤图案，晓芸画图，合伙人跑工厂，生意还不错。
一开门，沈界刚好站在门口。
“正要叫你，吃饭去。”
祝听汐有些不好意思。来了几天，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好，不过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两个人下了楼。
胡同很深，两边的槐树把天空遮成窄窄一条。沈界走在她左边，步子不大，刚好与她并肩。
“这两天都没出门。”他说。
“懒得动。”祝听汐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
沈界笑了笑，没再问。
餐厅藏在胡同深处，木门推开，里头灯光暖黄，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一缸金鱼慢悠悠地游。沈界点了菜，又给她倒了杯茶。
“升职了？”他问。
“嗯，小主管。”祝听汐笑了笑，“晓芸又跟你说了？”
“她不说我也知道。”沈界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你的事，我一直都问。”
祝听汐低头喝茶，没接话。
“当初毕业，怎么选了沪城？”沈界夹了一筷子菜，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北京这边也有机会，你没来。”
菜吃得差不多了，沈界放下筷子。
“小汐，你要不要考虑来这边？”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语气还是稳的。
“伯父伯母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把他们接过来。我在城东有套小居室，够他们住了。”
祝听汐听见那个“我们”，心跳漏了一拍。他的笑跟平时一样温和，只有眼神里透出一点点紧张的底色。
“不用了。”她语气轻快，“晓芸想见我，我现在也能买得起机票。”
“不是晓芸。”沈界看着她，“是我。小汐，我——”
她没让他说完。
“沈界哥哥，别说了。”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别过脸，声音轻下去：“你别说，我就当没听见。”
沈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不说了。”
等到周晓芸回到家，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祝听汐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眼睛却没盯着屏幕。
“这么贤惠，还是热的。”
“不是你打电话说你快回来了吗？”
“那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时时刻刻想着我。”
“是是是。”
吃完饭，两个人窝进沙发。电视里放着什么电影，谁也没认真看。
周晓芸先开了口：“你最近不太对。”
祝听汐没应声。
“从沪城过来就不对。”周晓芸把腿盘起来，侧过身看她，“跟你哥吵架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回去？”
祝听汐盯着电视，没说话。
周晓芸看了她两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最多陪我一天，就提前订票了。”
祝听汐把怀里的抱枕换了个方向。
“晓芸，”她说，“你说，我要是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什么叫不该喜欢的人？皇帝老子啊？还得等他同意？”
周晓芸看着她，忽然福至心灵。
“你哥？陆知凡？”
“还真是啊！”周晓芸一下子坐直了，“居然被我想到了！”
“什么被你想到了？”
周晓芸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开始飘。
“就是……平日里总觉得你俩不太像兄妹。”
祝听汐皱起眉。
“你别误会啊，”周晓芸赶紧摆手，“我就是言情剧看多了。你看你哥，平时对谁都冷冷的，就对你细心。你吃什么他都记着，连你长身体那会儿该买什么衣服，他比你还清楚。还有你自己，平时没心没肺的，就偏偏在意他高不高兴。”
祝听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可别骂我。”周晓芸抢先道，“你们又不是一个姓，又没在一个户口本上。我平时看你们相处，往一块儿凑，也不怪我吧？”
祝听汐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晓芸，你不会觉得我很恶心吗？”她的声音低下去，“喜欢上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我这根本就是——”
“放屁。”周晓芸一把揽住她，“不准用这种词说自己。你和陆知凡虽是兄妹相称，可你们成年前在一起的日子，大家都是小屁孩儿，懂什么？中间又隔了那么多年没见。要说哥哥，张建国才真是你哥。你和陆知凡，顶多算重逢的青梅竹马。”
“你真的这么想？”
“那是自然。”周晓芸挨着她，语气笃定，“哪有那么多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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