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才进行到用嘴双辩，意乱情迷。
房门就被骤然敲响，门后传来沈独照的声音：“妈妈、爸爸，我要吃鸡德肯！我要吃鸡德肯！”
沈衍礼深吸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在枕边的手指慢慢握紧。
宋娇娇看着他戛然而止，喉结滚动着，伸出指头在上面轻轻摩挲着：“怎么了，沈哥？”
不都已经给她报名在少年宫学钢琴了吗。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妈的。
他早晚要被这丫头一惊一乍的，给气死。
克星来着。
沈独照明明趴在门口依稀都听见爸妈说话的声音了，敲了半天门也没人搭理，于是敲门声更加急促、喊声更加嘹亮。
沈衍礼咬牙切齿穿戴好衣服，看宋娇娇拄着侧脸，躺在床上，眼睛眨啊眨，仿佛笃定他拿她没办法。
“你今天晚上不许去女儿房间睡！”
沈衍礼临开门前，很是严肃的警告道：“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呦呦呦，哭给我看。”
这都多少年前的把戏了，哭多了就没用了，她三岁就明白了，沈衍礼还不明白吗？
宋娇娇调侃着，沈衍礼牙一咬，拉开房门气息一沉，敛着眉，低着眸，看还没到他腰高的小不点。
沈独照一看开了门，就高高兴兴地抱住他的腿晃悠：“爸爸，我要吃鸡德肯！”
鸡德肯是西餐厅快餐店。
开业头一天沈衍礼就跟宋娇娇偷摸去吃了，美其名曰调研。
这个行为是背着沈独照的。
毕竟是个孩子，不能随便乱吃。
大人可以。
他们不怕。
没成想，这都没瞒两天，鸡德肯的风就吹到了小孩人堆里。
沈衍礼忍了又忍，问道：“你不是有钱吗沈独照？你要吃，你怎么不直接带柳姨去买？”
“柳姨说，那个不健康。”
沈独照说完，又开始晃他的腿：“我们学校的小孩儿说可好吃了，我也要吃鸡德肯！我也要！”
柳姨是自幼带着沈独照的阿姨。
这么多年尽职尽责，从来不会绕过主顾瞎做决定，对于外面的食物也是严格把关。
沈衍礼深吸了口气，转头道：“问你妈，你妈同意，我就带你去。”
“妈妈——”
“去吧。”
宋娇娇道，而后话锋一转：“你也给我打包带回来点，好吗，老公。”
“妈妈同意了！”
沈独照再次抬起眼睛看着沈衍礼。
她最像宋娇娇的地方就是眼睛，沈衍礼看着那双眼，只能暂时告别温香软玉，亲自开车带着孩子去吃鸡德肯。
鸡德肯刚开业没两天。
门口排起了长队。
沈衍礼碰上好几个孩子家长，带着小孩过来一起排队，就为了鸡德肯。
早知道当时没什么人的时候，就把沈独照一起带过来了，或者干脆安排秘书来排队购买，省得在这边站桩。
几个小孩凑一起，站不住。
找了个家长能看得着的地方蹲着玩四角。
这凑一起就容易谈谈孩子，谈谈班级，说要给孩子培养什么兴趣爱好比较好，娃娃的教育得从小抓起来。
沈衍礼跟宋娇娇倒是没管过她什么补习班、家教课，都是靠沈独照三分钟热度，想起来哪出是哪出，什么唱歌、跳舞、钢琴，放弃最快的就是小提琴，听起来像锯木头，一大清早太能折磨人了，比鸡叫都刺耳。
幸好这周边两处邻居的房子他都给买了，等着打通院墙做扩张。
不然这邻居非得跟沈独照打起来。
沈衍礼听着一群人的育儿经，思绪越飘越远，忽地被一句话重新拉回来，那人说：
“哎，独照爸爸，你知不知道你闺女在学校里把人当狗骑的事儿。”
沈衍礼：？
独照爸爸，是他吧。
但他怎么有点听不懂这话？
“不好意思，您再重复一遍，沈独照在学校干嘛？”
“我听我儿子说啊，沈独照在学校里面当皇帝收坐骑呢，那小孩们争着抢着要给独照当狗骑。独照爸爸啊，你们家这孩子的教育得抓抓紧。”
谁不知道沈衍礼家什么情况。
有钱。
背景硬。
作为独生的女儿那真是宠得无法无天。
沈衍礼身为房改办当初富起来的第一批，军政黑白都能吃得开。年少的时候是因为混，躲着走；如今是因为身份躲着走，总之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沈衍礼闻言，皱眉。
不是。
什么叫当皇帝收坐骑，抢着给他闺女当狗骑。
这他妈说得是人话吗？
“我怎么没听老师说过这事儿？”
沈独照的性格是霸道了点，可大部分时间还是很乖巧的。现在看，沈独照安安分分在旁边跟人打四角，怎么看也不像是欺凌同学人的吧。
其中的孩子妈道：“那老师也管不了你情我愿啊。”
“那这话谁跟你们说的？”
“我儿子呗。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还是我孩子哭着跑回来，说没应聘上坐骑。我这细细问了问才知道，还是咱们沈老板阔气啊，那零花钱都不管控孩子的。也怪小孩嘴馋，非要贪那块二八毛的。”
沈衍礼终于捋明白了。
他就说，沈独照一个月零花钱高达三十，回回不够花。
沈独照就是个爱玩、爱吃的，偶尔还喜欢做点小手工，费钱得很。
女孩子嘛，都这样。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合理给沈独照圆过去了。
但他就是没想到，他闺女拿钱在班里当上皇帝了！
“我会问清楚独照究竟是怎么回事，要真是独照的过错，我会带着她登门致歉，不好意思。”
沈衍礼看了一眼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长队，掏出来BB机，给秘书发了消息。让他过来接任，等到人一来排上队，他二话不说拎起来那边的沈独照，黑着一张脸：“还玩呢！沈独照，你摊上大事儿了！”
沈独照长这么大，就没挨过揍，家里也没跟她说过几次重话。
对于沈衍礼这副样子，她还闹呢：“爸爸，我要吃鸡德肯。”
“我看你像鸡德肯！”
他把沈独照扔进车里，关上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问道：“我刚听你同学妈妈说，你在班里当皇帝？还收坐骑。有没有这回事儿？老实交代。”
“不是啊。”
她撅了撅嘴，沈衍礼刚松了一口气，就听沈独照认真道：“不是皇帝，我是玉皇大帝，皇帝哪来的坐骑，玉皇大帝才收坐骑。”
沈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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