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拂晓,哈尔滨尚在沉睡,寒气最重。青茵一行四人(加上归队的阿海)在伊万·彼得洛维奇那间隐秘的后室里,完成了最后的交接。
四套崭新的、盖着伪满民政部钢印和某个虚构商会印章的“特别通行证”与“药材收购商”身份文件,照片已经换上,细节无可挑剔。相应的,还有几套厚实耐磨的俄式毡呢大衣、狗皮帽子、翻毛皮靴,以及四个装满“样品”药材(实为掩人耳目的普通草药)的沉重背篓。装备方面,除了冷星寒提供的手枪和生存包,伊万还额外弄来了两把锋利的芬兰刀、几捆坚韧的登山绳、几个便携式酒精炉和防风火柴,以及最重要的——一张手绘的、标注了隐秘小路、废弃猎屋和危险区域的长白山南麓详细地形图,远比市面流通的地图详尽,甚至标出了一些疑似古代祭祀遗址或能量异常点。
“记住,进山后,尽量走老猎人和采参人的小道,避开日军的巡逻路线和主要关卡。二道白河镇是你们必经的第一站,那里有‘黑泽贸易行’的收购站,也有抗联的秘密交通员,鱼龙混杂,眼睛多,嘴巴杂,务必谨慎。”伊万最后叮嘱,收下了尾款,将他们从另一条隐蔽的后门送了出去。
门外是尚未苏醒的昏暗小巷。四人迅速换上新行头,背上背篓,将武器和重要物品藏在衣物之下或背篓夹层,扮作风尘仆仆的关内药材商人,融入哈尔滨清晨最早的那批谋生者人流,向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他们没有选择火车——证件虽好,但车站盘查严格,且路线固定,容易暴露。按照计划,他们先步行至哈尔滨东郊,在那里,冷星寒通过隐秘渠道安排了一辆前往吉林市方向的运木材的马车,车夫是抗联的外围联络员,可靠且熟悉山路。
马车颠簸在冻得硬邦邦的土路上,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妥。车夫是个寡言的老汉,只在他们上车时点了点头,便专心赶车。车厢里堆满了散发松脂清香的圆木,他们挤在木垛间的空隙里,厚厚的毡毯盖住腿脚,依然难抵无孔不入的寒意。
车窗外,城市景象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覆着厚厚白雪的东北平原。天地苍茫一色,只有蜿蜒的道路和远处光秃秃的杨树林划出些许黑色的线条。寒风毫无阻挡地掠过原野,卷起雪沫,如同白色的沙尘暴。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被冰雪半埋的村庄,炊烟稀落,死气沉沉。
“这才是真正的关东。”黄承彦望着窗外,低声感叹,“苦寒之地,却也藏着最坚韧的生机和最古老的秘密。”
青茵默默点头。她将心神沉入怀中,通过那稳定了许多的“时空镜”,与远在桃花巷客栈地下室里(他们已将关嬷嬷和赵把头暂时安顿在那里,由“掌柜”通过骨片残留的灵性保持微弱监控)的“掌柜”保持着联系。她汇报了行程,并请求“掌柜”持续扫描前方区域能量波动,预警可能的风险。
“信号……稳定。前方五十公里内……未侦测到大规模‘黑暗蚀能’聚集。但自然灵韵场……呈现……周期性紊乱波动……可能与近期天气变化及……地下结构有关。” “掌柜”的信息清晰传来。虽然无法进行物质传送或深度扫描,但作为预警雷达和基础环境分析仪,它的价值无可估量。
马车昼行夜宿,走了三天,才抵达吉林市外围。他们没有进城,在城郊一处僻静的林场与马车夫告别,支付了约定的报酬(一些银元和一小包珍贵的消炎药粉)。接下来的路,就需要完全依靠他们自己了。
从吉林市前往长白山,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他们沿着松花江支流辉发河的河谷,向东南方向进入山区。地势逐渐抬升,森林变得茂密,多为高大的红松、云杉和冷杉,林间积雪更深,行走越发艰难。天空总是阴沉沉的,时不时飘下细碎的雪粒。
第四天傍晚,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炭窑,勉强可以遮风避雪。点燃酒精炉,融化雪水,就着硬邦邦的苞米饼子和咸菜吃了顿简单的晚饭。连日赶路,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但没人抱怨。
“按照地图和脚程,再走两天,应该能到二道白河镇。”阿海就着炉火的光,研究着地图,“前面有一段路比较险,叫‘老鹰愁’,是沿着悬崖开凿的古栈道,冬天结冰,很滑。过了那里,就进入长白山保护区范围了。”
“掌柜,”青茵再次联系,“能否分析我们目前的体能状况和物资消耗,并给出优化建议?另外,附近是否有可利用的自然资源,或者……潜在的危险?”
“分析中……团队成员平均体温偏低,存在轻度冻伤风险,建议增加高热食物摄入,活动肢体促进循环。基础药品消耗约15%,食物消耗约30%,燃料消耗约40%……建议在安全地点补充净水与可燃物。前方三公里,七点钟方向,存在小规模温泉裂隙,水温约40-50摄氏度,可补充水源并进行基础清洁,但需注意可能有喜热生物聚集。同时,侦测到该区域有微弱、不稳定的野兽活动信号,特征……与东北虎部分吻合,但能量读数异常偏高,建议高度警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