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的路,比预想的更加漫长与颠簸。为了避开主要道路上的日伪关卡和可能的“协和会”眼线,青茵和黄承彦不得不选择蜿蜒于山岭丘陵间的乡间土路,甚至经常需要徒步穿越尚未完全解冻的荒野林地。春寒料峭,尤其是入夜后,寒气依然刺骨。他们风餐露宿,有时在废弃的窝棚或看青人的草寮里蜷缩一夜,有时则不得不硬着头皮,用所剩不多的钱,找看起来相对老实本分的农家借宿一宿。
旅途是艰辛的课堂。黄承彦虽然伤病未愈,但经验老到,一路指点青茵辨识可食的野菜嫩芽(如荠菜、婆婆丁)、寻找安全的饮水点、判断天气变化。青茵则凭借时空镜增强的感知,时常能提前发现远处细微的动静——可能是巡逻队,也可能是野狼,让他们得以提前规避。
时空镜的“故障”状态持续着。除了偶尔无规律的微微发热或发凉,它果然如青茵所料,在北上途中触发了两次新的快穿碎片,都与他们将踏足的黑土地紧密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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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快穿,发生在一片辽阔的、刚刚开始化冻的黑土地平原上。
碎片场景——【 黑龙江·松嫩平原垦荒与“闯关东”余韵 】
意识仿佛融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黑色油光的沃土。她“看到”无数面朝黑土背朝天的身影,用最原始的木犁、锄头,在这片“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土地上艰难却充满希望地开垦。耳边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山东、河北、河南……),有对故土的思念,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被地主盘剥、被土匪骚扰的悲苦与麻木。一幅幅画面快速闪过:简陋的窝棚(“马架子”)、冒着热气的第一锅新米、祭拜土地爷的简单仪式、还有远处地平线上,冒着黑烟的、象征殖民侵略与近代工业的 火车 ……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汗水味道、顽强生命力和深沉苦难的复杂气息,深深烙印在青茵的感知中。这段碎片没有直接给出关于星钥的线索,却让她对脚下这片土地承载的厚重历史与人民的坚韧,有了更直观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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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快穿,则是在他们靠近张广才岭余脉时触发。
碎片场景——【 黑龙江·中东铁路沿线风云 】
视角急速掠过铁轨、蒸汽机车、异域风情的火车站(哈尔滨、横道河子、绥芬河……)。她“看到”沙俄工程师的傲慢、中国劳工的血汗、殖民建筑的拔地而起;也“看到”秘密传递的情报、夜色下的破坏行动、抗联战士在铁路沿线神出鬼没的袭击。各种语言(俄语、日语、汉语)嘈杂,各种势力(沙俄残余、日本关东军、伪满、抗联、苏俄情报人员)交织。在一段关于 哈尔滨道外“圈河” (贫民区)的短暂画面中,她捕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与“幽渊”蚀能略有不同、但同样阴冷污秽的 地下邪教气息 ,似乎与某个利用铁路走私进行邪术材料交易的秘密团伙有关。
这段碎片信息量巨大且混乱,但让青茵意识到,黑龙江省的局势比长白山区域更加复杂,除了“幽渊”与日军的勾结,可能还有其他本土或外来的黑暗势力在活动。时空镜对那“圈河”邪教气息做了微弱标记,但未显示与星钥直接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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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次快穿让青茵精神疲惫,但也获益匪浅。她开始有意识地尝试在非快穿状态下,主动“翻阅”时空镜中储存的这些地域历史信息碎片,就像查阅一份不完整但极其珍贵的地方志。结合黄承彦的讲解和沿途见闻,她对即将进入的黑龙江地域有了超越地图的认知。
经过近二十天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牡丹江流域,镜泊湖已然在望。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没有直接前往湖边村镇,而是在镜泊湖西南方向、一处名为“鹿道”的偏僻山沟里,找到了一个早年采金人废弃的工棚暂时栖身。这里山深林密,距离湖区有一定距离,相对隐蔽。
安顿下来后,黄承彦留在工棚继续调养,并利用附近有限的材料,尝试炮制一些应对水险、瘴气和简单伤势的药材。青茵则伪装成投亲不遇、在山里采药糊口的孤女,开始向镜泊湖周边的村落渗透,打探消息。
她的调查谨慎而细致。在“南湖头”渔村,她帮一位眼睛不好的老渔婆补网,听她絮叨湖里近年“水王爷”脾气不好,收成时好时坏,夜里常听到湖心“咕咚咚”像煮开水,还有渔网莫名被撕破。在“瀑布屯”(吊水楼瀑布附近),她用一个粗粮饼子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套出话,说前阵子有“外面来的先生”在瀑布上头拿“怪镜子”照来照去,还偷偷抓走了屯里两条最凶的看家狗。在“东京城”遗址(渤海国上京龙泉府遗址)附近的村落,她从一个念叨着祖上是渤海国祭祀后裔的老人醉话里,隐约听到“湖底有龙宫通道,逢甲子、地动或星坠时才显形”、“需以‘净水之心’叩问”之类的呓语。
这些零碎的民间传说、近期异状和可疑人物活动,与松云道人提供的消息、时空镜的感应,以及快穿中关于五大连池火山湖形成的狂暴水脉印象,逐渐拼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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