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洛分公司的制药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光建正蹲在木架前，手里捏着片晒干的还魂草，对着光仔细端详。
草叶边缘的锯齿还带着点褐红色，是晾晒时没干透留下的痕迹，他眉头微蹙，用指尖轻轻刮了刮，粉末落在黑色的工作裤上，像撒了把细沙。
“李医生，这草真能让坏死的细胞活过来？”禅玲玲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根没削完的竹针。
她今天穿了件水绿色的棉布衫，领口别着朵干制的七叶一枝花，是上次跟着许光建去山里采药时摘的。
许光建把还魂草放进玻璃罐，盖盖子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还在试。万物都有灵性，说不定这不起眼的草里，就藏着能救命的东西。”
他想起桃花源的紫叶细辛，在天坑里默默长了那么多年，不也成了对抗怪兽毒的良药。
禅玲玲的竹针突然掉在地上，滚到门口时被一双锃亮的皮鞋踩住。
她抬头看见莫成飞站在门口，月白色的西装裤裤脚沾着点尘土，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慌忙站起来：“莫总，我……我就是来问问药材的事。”
莫成飞弯腰捡起竹针，指尖在光滑的竹面上捻了捻，突然笑了：“手艺不错，比歌舞团那些花架子实在。”
他把竹针还给禅玲玲，目光转向许光建，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客气，“李医生，忙着呢？”
许光建心里咯噔一下。
这半个月来，他靠着给莫成飞和石总治病的名声，在衣洛一带小有名气，不少商政界的人带着怪病找上门，都是莫成飞出面接洽。
但今天莫成飞这架势，倒像是有要事，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眼睛里，藏着点他读不懂的紧张。
“刚把新采的还魂草收好。”许光建直起身，膝盖的旧伤被蹲得有些发麻，他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莫总这时候回来，怕是有急事？”
莫成飞往办公室里走了两步，百叶窗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得像幅没画完的画。
“石总那边递了话，”他顿了顿，手指在身后的办公桌上轻轻敲着，“抑光省有位重要人物，得了种慢性病，医院查不出根由，请了不少专家都没辙，想请李医生去看看。”
禅玲玲刚要往门外挪的脚步顿住了，手里的竹针转得更快。
她听见“抑光省”三个字时，眼睛亮了亮——那是她在边里演出过的省份，已经很久没去过了。
许光建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掉的茶水。水的涩味漫过舌尖时，他又在想起什么。
“重要人物？”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莫总也知道，我这医术也不是万能，要是治不好……”
“李医生谦虚了。”莫成飞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位人物要是舒坦了，别说衣洛的房地产项目，就是咱们想在抑光打开局面，都能省不少力气。”
他看着许光建不为所动的样子，突然话锋一转，“石总在电话里把话说得很明白，这忙要是不帮，之前那五千万贷款……”
“我去。”许光建打断他。他不在乎莫成飞的生意，却不能让石总为难——那人虽然圆滑，却也是真心感激他治病的情分。
更何况，抑光省多山地，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研制长生疫苗需要的草药，就当是趟远门采药了。
莫成飞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的笑纹都深了些：“我就知道李医生是明白人。”
他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禅玲玲，突然拍了下手，“玲玲，你跟我们一起去。”
禅玲玲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竹针“啪嗒”又掉了：“我？去抑光？”她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又酸又软。
“你去正好。”莫成飞走到衣架旁拿起西装外套，“路上有个照应，李医生要是研究药材入了神，还能有人提醒着点吃饭。”
他话里带着玩笑，眼神却在禅玲玲和许光建之间转了转——这姑娘心思单纯，有她在，或许能套出许光建更多底细。
许光建没错过莫成飞那眼神，心里冷笑一声。他从木架上取下药箱，把阴阳神针用红布仔细包好，
又塞进几瓶刚配好的药丸，瓶底的标签上用炭笔写着“解毒”“固本”等字样，都是他根据桃花源的草药方子改良的。
“啥时候出发？”禅玲玲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兴奋，已经开始低头拍打棉布衫上的灰尘。
“现在就走。”莫成飞看了眼腕表，时针刚过十一点，“车在楼下等着，路上能赶上午饭。”
他走到门口时又停下，回头对许光建说，“李医生放心，这趟差事办得漂亮，我让财务给你加双倍酬劳，实验室缺啥药材，尽管开口。”
许光建没接话，背起药箱往门外走。
楼下的黑色轿车擦得锃亮，司机已经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莫成飞先钻了进去，许光建刚要弯腰，就听见禅玲玲“哎呀”一声轻呼——她的竹针又掉了，正滚向车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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