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传送的触感,是此前从未体验过的玄妙。没有撕裂虚空的暴戾罡风,亦无寻常遁光的极速压迫,反倒像被一捧温凉的星砂轻轻裹住,顺着一条泛着银辉的 “光河” 缓缓漂流。周身的空间褶皱如被揉碎的锦缎,斑斓色块在视野边缘飞速倒退,却无半分颠簸 —— 那些看似杂乱的光影里,竟藏着细碎的星轨纹路,随流转的星辰之力轻轻明灭,像在无声指引方向。体内归元诀自发流转,三元归真印在丹田微微发烫,竟与这星力隐隐共鸣,连呼吸都变得与光河的节奏同步。
不过弹指间,脚下传来温润的实感,周遭光怪陆离的景象骤然收敛,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 清冽中裹着亘古的苍茫,吸入肺腑时,竟似有细碎的星芒在经脉里轻轻跳跃,连识海都跟着清明了三分。张大凡稳住身形,指尖凝起丝混沌气试探周遭,心中不免泛起涟漪:这便是隐星谷,果然不负 “星陨狐族圣地” 之名。
眼前并非想象中群山环抱的幽谷,而是一方悬浮于无垠虚空中的巨型浮陆。天幕没有蓝天白云,唯有一片深邃如墨的夜空,亿万星辰缀于其上,硕大得仿佛伸手可触,星辉倾泻而下时,在浮陆表面织成半透明的光纱,将山川、河流、森林都笼在朦胧的银辉里。更奇的是,浮陆边缘的星空中,有几道巨大的狐形虚影缓步游走,雪白的狐毛沾着星尘,每一次抬爪都引动周遭星力震颤,气息悠远如与天地同寿,似是狐族先祖留下的道韵印记。
脚下的岩层泛着淡蓝星纹,指尖触之,能觉出深处奔流的星辰本源;空气里的灵气与星力水乳交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淬炼四肢百骸,体内三元归真印的运转竟比平日活泼了数分 —— 此地俨然是独立于外界的小天地,是真正为 “借星辰悟道” 而生的修行秘境。
“张道友,欢迎莅临隐星谷。” 胡瑶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月白流云裳的裙摆沾着细碎星雾,立于星辉中时,发梢的银饰与周遭星辰相映,宛如从月宫走出的仙子。“这片浮陆是我族在人间界的根基之一,借周天星辰大阵接引万古星辉,才凝成这般自成格局的秘境。”
张大凡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浮陆深处隐现的阵法脉络,赞道:“夺天地星辰之造化,狐族圣地,名不虚传。” 他神识轻展,能清晰感知到浮陆各处隐伏的强大气息 —— 或如沉寂的星核般厚重,或如流转的星风般灵动,显然是狐族的高阶修士,而脚下大地深处盘绕的阵法脉络,比望墟城的护城大阵还要复杂磅礴,稳固得能抗住合体老怪的全力一击。
胡瑶浅浅一笑,抬手引向浮陆深处:“道友请随我来,星璇长老已在‘观星台’相候。”
两人御空而起,并未急驰,反倒如闲庭信步般掠过星辉笼罩的山川。沿途可见狐族修士的身影:有青衫狐女在山崖边盘膝而坐,掌心托着枚发光的星晶,吐纳间引动周遭星辉凝成光茧;有玄袍老者在林间演练神通,指尖弹出的星芒落地便化作灵动的狐影,绕着古木轻轻游走。见到胡瑶与张大凡,他们皆投来目光 —— 好奇中带着审视,却无半分敌意,更多的是对 “外族修士入圣地” 的探究,偶有年轻狐修,还会悄悄用星力勾勒张大凡周身的归元道韵,似在揣摩这陌生的道途。
观星台坐落在浮陆最高峰之巅,并非人工搭建,而是一整块天然形成的星辰玉平台。玉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连星辰的运转轨迹都清晰可辨,指尖触之,能觉出玉髓里流淌的星力,像有生命般与天幕共鸣。平台边缘,一位身着宽大星辰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银发如瀑般垂落,发梢沾着星尘,面容古朴却无老态,正是星陨狐族大长老 —— 星璇。
他看似只是静静仰观天象,周身气息却与整片星空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星空的一部分,抬手可摘星辰,覆手可掩日月。张大凡瞳孔微缩:这等深不可测的道韵,至少是合体后期修为,甚至可能触及了更高的 “渡劫” 境域。
感受到二人到来,星璇缓缓转身。他的双眸并非寻常颜色,而是如两团浓缩的星空,深邃浩瀚,内有星子生灭流转。目光落在张大凡身上时,眸底星芒微微一颤,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 有对 “归元之体” 的审视,有对 “鸿蒙气息” 的期待,更有一丝仿佛等待了千百年的慨然,像终于见到道途预言中的关键之人。
“归元之体,鸿蒙气息…… 终于等到你了,小友。” 星璇的声音温和,却带着直抵神魂的力量,仿佛星空在低语,每一个字都裹着细碎的星力,落入耳中时,识海竟跟着轻轻震颤。
“晚辈张大凡,见过星璇长老。” 张大凡不卑不亢,拱手执礼甚恭。面对这等活过万古的妖族大能,必要的尊重不仅是礼数,更是对道途前辈的敬畏。
星璇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星力托住了他的手臂,道袍上的星纹随动作轻轻亮起:“小友不必多礼。你之道途,是自身在人、魔、妖三域的磨砺中走出,非承任何一脉余荫,当得起‘道友’之称。” 他目光扫过张大凡周身圆融内敛的混沌气,指尖捻起一缕星尘,轻轻点向虚空:“根基扎实,道韵初成,三元归真印已能引动本源…… 不错,比老夫推演的星象里,走得更稳,也更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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