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结束后的第一天,马文才卯时就起了。
王一诺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摸到床边空荡荡的位置,指尖碰到的被褥已经凉透了。
她眯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这么早”,又把脸埋进枕头里,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日子,马文才的时间被切得整整齐齐——辰时到巳时,跟王宁之读书。
巳时到午时,跟王然之看账本、巡铺子、见客商。
午饭后歇半个时辰,下午又去书房,晚上还要陪王然之应酬。
王一诺则过上了截然不同的生活:睡到自然醒,吃了早饭去廊下晒太阳,吃了午饭去榻上歪着,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溜达两圈,然后洗澡睡觉。
头几天,马文才回来的时候,王一诺已经睡下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钻进被窝,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无声地叹口气。
王一诺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含糊地问了一句“今天累不累”,话音未落人又睡着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
等马文才终于上手、不再被王然之支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入了深秋。
桂花落尽了,院子里的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这天难得清闲,马文才回来得早,王一诺正歪在榻上看话本,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把话本往旁边一丢,伸出手,“夫君,抱。”
马文才走过去,把她从榻上拉起来,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终于能告状”的委屈:
“卿卿,二哥越来越过分了。使劲压榨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控诉,“害得我们的夜生活越来越少。”
王一诺靠在他胸口,伸手拍拍他的背,先跟着骂了几句:“二哥真是的,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虐待我夫君?回头我说他!”
骂完,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话题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和讨好:“不过二哥也是没办法嘛。因为……”
她低下头,手指在他胸前画圈圈,“因为咱们家要添人了。”
马文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想添人——是添丫鬟还是添护院?
他看着王一诺的脸颊,忽然想起这几天她总是嗜睡,早上起不来,午饭吃完就要歪着,连最爱的糕点都吃得少了。
昨晚王妈还特意炖了汤,说是“补身子的”,他以为是换季的缘故。
他的目光慢慢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王一诺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你别看了,还没显怀。”
马文才拉开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声音有些发紧,“多久了?”
“王妈说……大概两个月了。”王一诺小声道,“我本想等你这阵子忙完再说,结果你越忙越没完。”
马文才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王一诺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夫君,你轻点……”
他没松手,声音闷闷的,从她颈侧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卿卿,你怎么不早说?前几天,你还搬书了。”
“就一本话本。”王一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放心吧,有王妈看着。”
马文才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但嘴角的弧度慢慢弯了起来。
他看着她,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蹭,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郑重:“卿卿,谢谢你。”
王一诺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谢什么谢,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要当爹了,开心吗?”
马文才笑了一下,笑得眉眼舒展。
他没有说“开心”,只是低下头,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听见,才两个月,能听见什么。但他不想起来。
王一诺摸着他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推了推他的脑袋,“对了,你刚才说夜生活少了?”
马文才从她小腹上抬起头,表情无辜,“我说了吗?”
“你说了。”
“那是我口误。卿卿当没听见。”
王一诺哼了一声,揪住他的耳朵,“我听见了,没办法当没听见。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马文才被她揪着耳朵,也不躲,反而凑近了些,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笑意:
“以后每天早回来半个时辰。陪卿卿看话本,给卿卿剥栗子,给卿卿——”
“停。”王一诺捂住他的嘴,“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马文才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隔天早上,马文才先去了书房。
王宁之已经坐在案后了,茶冒着热气,书翻到昨天那一页,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马文才行礼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大哥,我想……”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后下午能不能早走半个时辰?”
王宁之翻了一页书,头都没抬:“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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