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盯紧点,我回酒店向猛犸哥复命。”飞机懒得再搭理段凯文,朝身边两个手下甩了甩下巴,撂下话便转身大步出了地下仓库,钻进车里,油门一踩,直奔百乐门酒店而去。
百乐门酒店套房内,刑天陷在宽厚的真皮沙发里,指尖捏着一只水晶杯,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荡——虽比不上他私藏的几瓶孤品,但入口醇厚、回甘绵长,也算够味。“飞机那边,估摸着也该把段凯文押到手了。”
话音未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门外传来飞机沉稳的嗓音:“猛犸哥,是我。”刑天抬眼一扫,朗声应道:“进来。”门应声而开,飞机跨步进门,皮鞋踏在地毯上却仍透出几分利落劲儿。
“猛犸哥,段凯文已从托尼贾手里接过来,现关在地下仓库,按您交代的,没动他一根手指头。您不是说要亲自谈?要不要这就过去?”
刑天颔首,语气干脆:“车备好,马上走。”
“得嘞!”飞机刚转身,刑天忽又开口:“等等。”
飞机立刻刹住脚步,旋身回望:“猛犸哥,还有吩咐?”
“你下去时,顺道把阿渣叫上来。”
“明白。”飞机一点头,转身出门,一边去调车,一边顺路把阿渣唤上了楼。
阿渣推门进来,站定躬身:“猛犸哥,找我有事?”
刑天放下酒杯,目光清亮:“段凯文到了,飞机已把他锁进地下仓库。我这就过去。”
顿了顿,他视线扫过阿渣,“还有两个人必须到场——老猫和梅晓鸥。你去请他们两个,一块儿下去。”
阿渣应声:“好嘞,猛犸哥,我这就跑一趟。”说完利落地退出房间。此时天色未晚,梅晓鸥和老猫照例守在楼下办公室——那间不大的屋子,正对着整面墙的监控屏。老猫常年坐镇这儿,今天梅晓鸥也被暂时调离前台,一并盯着画面:看有没有人耍花招,有没有人伸手摸筹码。
其实真敢动手的,少之又少。百乐门的赌桌,水太深,局太密,想出老千?没十年苦练的手速和眼神,当场就得露馅;至于偷筹码?早年有个愣头青试过,结果被卸了三根肋骨、两截脚踝,抬出去时连哼都哼不出声——自那以后,再没人敢打这主意。
“梅晓鸥!老猫!”阿渣推门而入,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两人立马从沙发上弹起,齐齐垂首:“阿渣哥!”
阿渣摆摆手:“跟我走,不是我找你们——是猛犸哥点名,让你们去见个‘老朋友’。”
“老朋友?”两人对视一眼,眉梢微蹙,满是不解。可话既出口,便无须多问。他们默然跟上阿渣,穿过旋转门,钻进两辆黑车,引擎低吼,车轮碾过夜色,直扑地下仓库。
车停稳,众人下车。梅晓鸥和老猫抬眼一瞧,刑天已从前方那辆黑色轿车里迈步下来,风衣下摆轻扬。两人快步上前,齐声喊道:“猛犸哥!”
刑天略一点头,抬手示意:“跟我来。你们那位‘老朋友’,等得有点久了。”
刑天话音刚落,两人眉心一拧,疑云翻涌得更浓了。他们默不作声跟在刑天身后,穿过昏暗走廊,直下地下仓库。铁门“哐当”推开的一瞬,梅晓鸥和老猫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中央那只最扎眼的铁笼上——笼中蜷缩着的,正是他们日思夜想、又不敢轻易提起的段凯文。
“段总!”
梅晓鸥脱口而出,声音发紧,指尖微微一颤。她万没料到再见竟是这般光景:昔日西装笔挺、举手投足皆是威压的段总,此刻竟被锁在锈迹斑斑的铁栅里,像件失手打碎的旧瓷器。老猫则喉结一滚,抢步上前:“段总怎么在这儿?前两天还听说您人在泰国,这才几天,人就蹽到濠江来了?”
话刚出口,他忽地拍了下脑门——东星出手,哪用讲道理?要真较起真来,把人从曼谷街边直接拎回这地下室,也不过是抬个手指的事。
刑天斜倚门框,语气轻得像掸灰:“段凯文?不过是个欠债不还的主儿。东星的规矩素来简单:钱拖一天,脸就削一分;拖得越久,骨头越脆。”
他唇角未动,可眼底却腾起一团火——不是烧人的暴怒,倒像猎手盯住猎物时,那点克制的兴奋与冷硬的笃定。
“甭管他在泰国呼风唤雨,还是背后站着谁,进了东星的地界,就由不得他喘匀气。”
……
梅晓鸥和老猫并肩站着,盯着笼中那个佝偻的人影,脸色沉得发暗。他们心里没半分怜悯,只觉胸口堵着团闷气——眼前这具被铁栏框住的躯壳,哪还有半分当年拍桌子训人、端茶送客都讲究三叩九拜的段总模样?尊卑颠倒得太狠,反倒让人胃里发酸。
刑天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可两人真正咂摸出味儿来的,是东星这股子狠劲儿:泰国不是天涯海角,段凯文跑得再远,也逃不出人家掌心。他们悄悄扫了眼笼子里蓬头垢面的段凯文,又抬眼望向刑天——那眼神里,敬畏里掺了点怯,佩服里裹着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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