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y坐在靠墙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热气散尽,茶汤泛黄。她垂着头,肩膀松垮,像被抽走了筋骨,整个人陷在昏黄光晕里,静得让人心慌。
“韩琛!”
听见这声呼唤,Mary猛地昂起头,眼底那层灰蒙蒙的倦意瞬间被撕开,整个人像被重新灌注了力气。
她霍然从凳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韩琛跟前,双手攥紧他肩头,目光一寸寸扫过他的脸、他的衣领、他袖口的褶皱,仿佛要确认每一处都还完好。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却发着颤:“太好了……你没事,真好!我听说倪家在满城搜你,这些日子全靠傻强捎只言片语,我连觉都不敢睡踏实——怕一睁眼,就听不到你消息了。”
“要是你……”
话没落地,韩琛已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掌沉稳地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别怕,都压在我肩上。我会摆平。”
她绷着的弦一松,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韩琛转身出门,脸上温软尽褪,眉骨一压,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侧过脸,对傻强低声道:“傻强,我给你一条活路。”
……
“现在是你逼我见血。这香江,没第三条道可走——不是我埋,就是他躺。与其躲着被人抽筋扒皮,不如掀桌,先剁掉倪永孝那根手指头。”
“你可以不跟我混。眼下这摊子烂成这样,我给不了你名,给不了你利,连个安稳觉都保不住。”
……
“你这人直肠子,我信你嘴严,也信你骨头硬。”
“钱我备好了,够你回乡盖房,或买张船票漂到南美。走,我不拦。”
“老大!”傻强喉咙一哽,喊得又急又哑,“我就认你这一个头儿!脑子笨,别的不会,只会跟你往前冲!”
韩琛嘴角一扯,抬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按,没说话,但那力道比千句承诺还重。
“嘀嘀嘀——”
手机震得裤兜发烫。傻强下意识摸向自己口袋,却见韩琛已从怀里掏出电话,拇指一划接通,喉结微动,压低嗓音:“喂?”
听筒里劈头撞来一阵粗喘,夹着鞋底刮地的急响、风声、还有阿力嘶哑的吼叫:“老大!出事了!大批人马冲进咱们场子——死了一片兄弟!地盘全丢了!全是倪家的人干的!我们不是挂他们旗号的吗?怎么反手就捅刀子?老大,这到底……”
“老大——!”
那边还在喊,韩琛却已垂下手,面无表情听着,指尖泛白,指节绷得发青。
他早料到倪永孝会砍他手足、夺他地盘。所以事发之后,他掐断所有联络——傻强能信,别人未必。宁可亲手烧掉半座江山,也不能让一根线牵出自己的藏身之处。
这才是他最狠的地方:割肉不眨眼,断腕不留痕。命比天大,其余皆可舍。
“老大!老大!”
听筒里余音未散,韩琛已挂断,屏幕暗下去,像一口闭紧的棺材。
纵是早有准备,当真听见地盘被连根拔起、弟兄横尸街头,心口仍像被钝刀子狠狠剜了一记。
这些年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势力,一夜之间塌得干干净净,只剩空荡荡的回声。他站在原地,捏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机身,足足半晌不动。
然后,他重新拨号。
这次,拨的是倪永孝。
“嘟——嘟——嘟——”
刚响三声,那边还没开口,韩琛已把听筒贴紧耳朵,声音炸雷般砸过去:“倪永孝,是你亲手点的这把火!”
“我本可以跪着替你守门,可你偏要逼我站起来,拿刀指着你的心口——这一笔账,算你头上!”
“倪永孝,我本不想撕破脸——是你亲手把刀塞进我手里!”
“人头?你想要,尽管来取!可我的刀,也早磨好了,专等割你的脖子……”
话音未落,韩琛拇指一压,电话瞬间掐断,忙音都没留半声。
另一头,倪家别墅书房里,倪永孝仍僵着姿势,听筒死死贴在耳畔,仿佛那断线的电流还烫着皮肤。
可下一秒,“哐当”一声脆响——电话砸在红木书桌上,四分五裂,塑料壳迸出老远。他眼底烧着火,额角青筋暴起,吼得整栋楼都在震:“好!韩琛,算你有种!”
怒火刚燃,他立刻召来三叔,下令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把韩琛揪出来。
如今这两人,已不是江湖过节,而是刀架喉头——不死不休。
韩琛既敢扬言取他项上人头,倪永孝便绝不会缩颈等死。这场命赌,拼的就是谁的手更快、刀更狠、血更冷。
与此同时,万国大厦正门前,一辆黑得发亮的奔驰稳稳刹住。
门童一眼认出车牌,箭步冲上前,双手托住车门,腰弯得近乎九十度,嗓门清亮:“阿渣哥,好!”
车里下来的人,镜片后目光沉静,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领结一丝不苟,左胸口袋斜插一支钢笔,腕上银表泛着冷光,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左手稳稳攥着一份牛皮纸文件夹。
若搁几年前,谁敢信?那个巷口兜售假货、被巡警追着跑的混混,如今竟挺直了脊梁,活像刚从法学院礼堂里踱出来的优等生。
“车,停稳点。”阿渣甩出钥匙,顺带抛去几张钞票。
“谢阿渣哥!”门童咧嘴一笑,攥紧钱转身就往地下车库小跑。
阿渣整了整袖扣,大步迈进大厦,乘电梯直上顶层,熟门熟路停在刑天办公室前,叩门三声,短促有力:“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刑天的声音,干脆利落。
门开,刑天正搁下钢笔,抬眼望来。
“猛犸哥。”阿渣颔首,快步上前,将文件平铺在办公桌一角,“这份合同,请您过目签字。”
刑天接过,指尖翻页时随口问:“最近课业怎么样?”
这几月,阿渣白天打理万国大厦的日常事务,晚上扎进大学课堂——先啃完民法典,又转头钻进明清史堆里。
他身上那股子粗粝气渐渐褪了,倒显出几分书卷底子;活儿也越干越精,琐事交由下属,只余真正要紧的文件,才亲自捧到刑天案前。
阿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眼神坦荡:“还行,各科都在及格线上浮着。”
刑天点点头,合上文件:“学业优先。公司这边,缓一缓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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