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撤人、销令,竟只是第一步。后头还有多少条绳索等着往他脖子上套?若韩琛此刻就在眼前,他怕是会抄起枪,不管不顾地轰碎那张笑脸。
那一瞬,理智绷得只剩一线,颤巍巍悬在崩断边缘。
“行了,不多聊了,少爷,咱们回头见。”
韩琛那轻松如闲聊的尾音,钻进倪永孝耳朵里,像一根烧红的针,直扎进太阳穴。
韩琛话音刚落,指尖一划,通话瞬间掐断。
“嘟——嘟——嘟——”忙音短促而刺耳,一下一下,像钝刀刮过耳膜,直往倪永孝太阳穴里钻,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几乎要冲出门去亲手拧断韩琛的脖子。
“砰!”话机脱手砸向墙面,水泥簌簌剥落,塑料壳炸开,零件弹跳着滚进桌底。
他闭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尽,指节抵住眉心,硬生生把翻涌的血气压回胸腔。
书房门被撞开,三叔喘着粗气闯进来,鞋跟都来不及踩稳:“少爷!出什么事了?!”
目光扫过满地碎片、墙上蛛网状的裂痕,再落到倪永孝绷紧的下颌线上——三叔提着的心这才落回原处,声音却仍发紧:“到底怎么了?”
倪永孝慢慢坐回真皮椅里,手指抚平袖口一道褶皱,脸上怒意如潮退去,只余一片沉静水面:“我没事,三叔,劳烦您泡壶茶来,嗓子有点干。”
“好嘞。”三叔应得干脆,转身就走。
这情形,明眼人一眼就懂——天塌不下来,但肯定有块大石头砸进了水里。既然少爷不愿说,他便绝不多问一句。
取青瓷罐,抖两勺碧螺春入紫砂壶,沸水高冲,白雾腾起,茶香漫开。他端着托盘回来,轻轻搁在倪永孝手边:“少爷,您的茶。”
“谢了。”倪永孝接过杯子,掌心裹住温热瓷壁,低头吹开浮叶,目光却凝在袅袅水汽上,久久不动。
半晌,他才抬眼,声音低而稳:“三叔,把所有盯梢的人全撤回来。黑市那笔悬赏,立刻作废。”
“从现在起,倪家不再追捕韩琛。”
三叔手一抖,托盘边缘险些磕上桌沿。他猛地抬头,脸都白了:“少爷?您是……要放他走?老爷子的仇,就这么算了?”
“不算。”倪永孝牙关一咬,下唇泛白,“韩琛,我迟早亲手剁了他。可你先看看这个。”
他点开手机,把那段视频推到三叔眼前。
画面里,倪妮被按在椅子上,手腕反剪,眼神却亮得惊人。
三叔看完,喉结上下一滚,背脊倏地一凉——全明白了。
自家大小姐落在别人手里,少爷宁可吞刀子,也不会让家里人掉一根头发。眼下这步棋,是示弱,更是活命的缓兵之计。
他长叹一声,摇头苦笑:“我懂了。这就去办,一个人都不留。”
话音未落,人已快步出门,皮鞋声咚咚远去。
……
次日,韩琛的安全屋。
门被一脚踹开,傻强风风火火冲进来,运动裤还沾着晨跑的露水,鸭舌帽压得极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大!真神了!倪家昨儿夜里就把人全撤了,黑市悬赏也清得干干净净!”
“道上都懵了,可咱现在出门,真没人敢多看您一眼!”
韩琛靠在沙发里,听见这话,嘴角一翘,笑意却不达眼底。
倪妮在他手里,就像攥着一根引信——他早跟倪永孝讲清楚:每隔十二小时,他若失联,那边就直接送倪大小姐上路。
所以此刻,倪家非但不能动他,还得暗中替他挡枪、清路、防意外。
只要韩琛一死,倪妮必死无疑。
“倪家,也就这点分量。”他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扶手,“我倒真想瞧瞧,倪少爷今晚睡不睡得着。”
傻强一拍大腿,眼睛锃亮:“不愧是老大!四大家族栽在倪家手上,倪家又被您摁着脖子认了怂——往后这香江,谁还敢动您一根汗毛?”
他望向韩琛的眼神,三分敬,七分服,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这些天,不光是韩琛绷着神经,傻强也一直提着口气走路——买个盒饭都下意识绕开熟面孔,连路边摊都不敢多站两秒。
傻强这名字听着憨,其实心里门儿清。谁不知道他是韩琛身边最得力的跟班?从前那些拍着胸脯喊他“强哥”的人,如今听见倪家悬赏两百万的消息,指不定转头就去换钱。
所以这几天,他连影子都缩得格外小心:出门前反复确认后视镜里有没有尾巴,进电梯先扫角落,连便利店买瓶水都要挑没监控的角度。生怕一个疏忽,就把麻烦引到韩琛头上。
可眼下倪家突然撤了通缉令,哪怕在街上撞见倪家人,对方也得把眼睛一瞥、装作没看见。压在两人胸口那块磨人的巨石,总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喘气都顺了不少。
“赢了一局,不代表赢了整盘棋。”韩琛靠在窗边,声音平缓却沉,“倪永孝不是吃素的,他现在正盯着棋盘,琢磨怎么翻盘。”
话音刚落,他舒展胳膊,狠狠抻了个懒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不慌。”
“倪家的人撤干净了,这间灰扑扑的安全屋,我也算熬出头了。”他摸出手机,指尖利落地按下一串号码,“嘟…嘟…嘟…”忙音刚停,Mary的声音便从听筒里轻轻飘出来。
“喂。”
韩琛立刻放软了语调,像怕惊飞一只雀,“Mary,事情摆平了,今晚能出门了。我让傻强去接你,咱俩下馆子,老地方。”
挂断电话,他扭头朝厨房门口喊:“傻强,把你嫂子接来,就前面那家烧腊店,快点。”
“明白,老大!”傻强应声而出,脚步利落得像支离弦的箭。
……
夜幕刚垂,烧腊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一响。
“老板,两份叉烧饭,多加青菜。”韩琛扶着Mary坐下,朝柜台扬了扬手。
倪家虽解除了通缉,但韩琛从前的手下早被收编殆尽,地盘也一寸不剩。唯独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还稳稳躺在账上——够普通人家安安稳稳过两辈子,倒不至于为明天发愁。
只是从前那栋带泳池的别墅,暂时回不去了。于是他牵着Mary的手,踏进了这家油烟味浓、灯光暖黄的小店。
Mary翻开油渍斑斑的菜单,忽然笑问:“上回咱们这么坐一块吃饭,是什么时候?”
“得有五四年了吧。”韩琛答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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