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刚开,倪永孝已按捺不住,三步并作两步跳下车,急急拽住三叔胳膊:“三叔,快!咱们上楼!”
“欢迎。”一道熟悉嗓音忽然自侧旁阴影里淌出。角落处缓步踱出一人,肩宽背厚,宽松衣衫裹不住一身钢筋铁骨,正是飞机。
“我记得你叫飞机,没错吧?”倪永孝侧身一瞥,眼前这汉子身形魁梧、轮廓硬朗,一眼便认了出来,开口便问。
“正是。”飞机朝他略一颔首,嗓音沉稳:“猛犸哥早料到你要来,特意让我在楼下候着——走,别让猛犸哥久等。”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示意,转身大步朝电梯口迈去。倪永孝与三叔立刻跟上,脚步利落。
飞机熟门熟路,一路领着二人直上顶层,眨眼就停在刑天办公室门前。
咚、咚、咚——三声短促有力的叩门声后,飞机扬声通报:“猛犸哥,倪永孝到了。”
“进来。”刑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不疾不徐。
门应声而开,飞机侧身让道:“请。”
两人快步进门,三叔面带焦灼,眼巴巴盯着刑天,只盼立刻确认大小姐安危;倪永孝则先整了整衣襟,郑重抱拳:“猛犸哥”,才抬眼急切追问:“我姐姐她……可还好?”
话还没出口,刑天已含笑起身,从桌角拿起一部手机推过来:“自己看吧——人早接回来了,毫发无损。”
倪永孝指尖微颤,点开视频——画面里倪妮虽面色苍白、眼下泛青,却端坐如常,眼神清亮,嘴唇微动:“阿孝,我没事,别担心。”
三叔凑近一看,喉头一哽,眼角顿时温热;倪永孝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嘴角却止不住往上扬。
“多谢刑先生!”三叔深深一躬,声音发紧。
刑天摆摆手,目光落在倪永孝脸上:“答应你的事,我办到了。倪永孝,咱们当初说定的,该你兑现了。”
“自然。”倪永孝将手机轻轻放回桌上,腰杆挺得笔直,“猛犸哥救我姐姐于水火,我倪永孝不是君子,但说到做到。”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今日起,我倪永孝入东星,唯猛犸哥马首是瞻,绝无异心!”
刑天眼中掠过一丝满意,抬手重重拍了两下他肩膀,笑声爽朗:“好!从今往后,你就是东星的人——倪家,也归东星护着。”
这话倪永孝听着坦然,三叔却眉梢几不可察地一跳。
他对东星、对刑天,确有真心感激——若无东星雷霆出手,大小姐哪能平安归来?
可人上了年纪,骨子里总惦记着老根老脉。变故太多,他更想守着倪家本来的样子。
倪坤走后,他自觉肩头压着一份沉甸甸的担子:护住倪家门楣,亦是对老大的一份交代。
“多谢猛犸哥!”倪永孝再次躬身,语气诚恳,“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迟疑。”
“哈哈!”刑天朗声一笑,又拍了拍他肩头,语气温和下来:“别绷着,东星讲规矩,但不讲虚礼。在这儿,没那么多弯弯绕,大家都是兄弟。”
他稍作停顿,补了一句:“该你管的事,照样管——倪家还是倪家,你仍是家主。我不会插手。”
“其他的事,回头让托尼和阿渣跟你细说。”
“你只管安心——过去倪家什么样,将来照样如此。真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从今往后,倪家背后站着的是我们东星。”
刑天这话,表面是冲倪永孝说的,实则一字一句都敲在三叔心上。
果然,三叔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紧绷,瞬间松缓了大半。对他而言,这事并非不能应下,只是缺个说得过去的由头罢了。
再怎么把责任扛在肩上,倪家终究姓倪,如今当家作主的,是倪永孝。
他虽被唤一声三叔,却从来把自己摆得极正——从不越界,从不抢话,更不会伸手过界。
无论倪永孝最终怎么决断,三叔只有一条路可走:全力撑他。否则,不止是背弃现任家主,更是辜负老大倪坤的骨血,背叛整个倪家的根脉。
“我明白了,猛犸哥。”倪永孝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转瞬又沉了下来。
“有事您直说。”刑天眼尖,立马接住他神色的变化。
倪永孝略一停顿,目光灼灼,声音低而硬:“猛犸哥,刚入东星,寸功未立……但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讲。”刑天干脆利落。
倪永孝喉结一滚,两个字迸了出来:“韩琛!”
那声调里裹着刀锋,几乎要把空气劈开——
“我爸倪坤的血债还没清,Marysha动手杀的人,韩琛却先护着她,再绑走我姐姐,拿她来逼我低头!”
“这仇,我跟他不死不休。早先我还想过,只要杀了Marysha,或许能饶他一命;可现在——他俩我都要亲手结果,尤其是韩琛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不亲手宰了他,我夜里都睡不踏实!”
他双拳死攥,指节泛白,眼底烧着赤红怒火,整张脸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恨意几乎要炸裂开来。
刑天听完,没半分迟疑,直接点头:“行。”
“我早讲过,你既入了东星,你就是自己人;倪家上下,也全归东星罩着。”
“这事你不提,我也不会放韩琛活太久——他敢对倪家人动手,就是踩我东星的门楣,我压根就没打算留他。”
“原想派几个人,干脆利落收拾了他,人头拎来给你当见面礼。”
“既然你开口要亲手了结,那我成全你。要人、要线、要刀、要枪,只管开口。在东星的地盘上,没谁的事,算得上‘麻烦’。”
倪永孝立刻应道:“韩琛的地盘,还有他手下那些虾兵蟹将,都不用猛犸哥费神。”
“单靠倪家自己的人,就能把他连根拔起。”
这话不虚——若不是阿普暗中托底,韩琛早就是倪家砧板上的鱼肉。当初倪家悬赏通缉他时,他手底下那帮人跑的跑、散的散,那时他还算风头最盛的时候。
更别提眼下——倪家只要再把消息往外一放,韩琛身边还能剩下几个肯替他卖命的,怕是连数都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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