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论是三叔,还是倪永孝,心里都清楚:拿韩琛和Mary的遗体来祭奠倪坤,不是仪式,是清算——拖不得,等不起。
“少爷,都装妥了。”倪永孝刚放下电话,守门的伙计已轻声禀报。韩琛和Mary早已被敛入两副黑漆棺木,稳稳搁在车后厢里。
这已是倪永孝能给的最后一分体面——没用麻袋裹,没草席卷,更没曝于日头下。
“走,回大院。明天还有正事。”他话音未落,人已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子缓缓驶出,朝着倪家大院的方向稳稳开去。
……
翌日清晨,墓园雾气未散,天色灰蒙,风也压得低低的,像一块湿透的灰布罩在头顶。
最大的那座墓碑,刻着“先父倪坤之墓”,肃穆无声。倪永孝一身素黑,手捧白菊,立在碑前。三叔垂手站在左侧,右侧是几位倪家长辈与堂亲。他们身后,静静停着两副棺材——韩琛一副,Mary一副。
血债已偿,可站在这方石碑前,倪永孝胸口却像堵着团湿棉,先前那点痛快,早被风吹得干干净净,只剩沉甸甸的闷。
默哀毕,他缓步上前,将花束轻轻放在碑前。手臂一扬,八名壮汉立刻抬棺上前,稳稳落定在倪坤坟茔正前方。
倪永孝立定不动,目光直视墓碑,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泥土里:“爸,仇,我替你报了。姐姐平安,你别挂心。”
……
“眼下倪家并入东星,不再单打独斗。”
“但家还是这个家,事还是我们倪家人来扛——谁也越不过这条线。您安心走,下面清净,上面,有我顶着。”
话音落地,他退开半步,侧身让出位置。身后亲属陆续上前,依次献花,动作庄重,神色肃然。
至于韩琛和Mary的棺木,则等众人散尽后,由人抬到墓园最偏角的一处空地,就地掩埋——不立碑,不刻名,只铺一层薄土。
倪永孝就是要他们死了,也得跪在父亲脚下,低头认罪。
人走得差不多了,他独自留下,在坟前多站了许久。
“少爷,要落雨了,咱们回吧。”三叔撑伞走近,声音轻而稳。
倪永孝仰头望天,乌云已沉沉压过山脊。他深深弯腰,额头几乎触到碑沿,低声说:“爸,有空,我还来看您。”
直起身,他朝三叔点点头:“三叔,走吧。”
细雨已悄然飘落,凉丝丝的。三叔伞面微倾,护着他穿过青石小径,上车,回倪家大院。
别墅客厅里,暖气融融。倪永孝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沏的热茶,水汽袅袅,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三叔坐在他斜对面,同样捧着一杯茶,可那茶汤纹丝未动——向来爱茶的人,此刻却连唇都没沾一下。
“坤哥,这回,真能闭眼了。”他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喃喃道。
论起对倪坤的念想,三叔从不比倪永孝浅半分。这些年,他夜里闭眼,眼前都是当年那个拍着桌子骂人、笑着递烟、护着全家的老大哥。
可话音刚落,他忽地抬手,仰脖一口饮尽,茶水滚烫,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随即转向倪永孝,语气已恢复如常:“少爷,接下来,怎么走?”
“是等东星那边开口,还是——咱们先动?”
如今倪家归了东星,表面仍是倪永孝主事,可真正发号施令的,早换成了东星龙头刑天。
这事搁在三叔心里,终究还留着点疙瘩。
可话说回来,如今倪家既已归入东星麾下,往后大小事务,都得先过东星的明路——至少也得向刑天递个话、报个备。
倪永孝仰脖一口饮尽茶汤,抬眼望向三叔,声音沉稳:“猛犸哥的意思很明白,照旧办事。”
“那咱们就按老规矩来,稳稳当当经营家族生意。其余杂事,我自会亲自跟猛犸哥通气。”
眼下倪家,确已迈入安稳期。
早先连削带打,一口气清了四大家族;紧跟着韩琛又杀上门来,结果在东星铁腕支援下,也被连根拔起。
外人瞧着倪家风浪不断,仿佛家底被掏空、元气大伤……
这话只说对一半。没了四大家族的牵制,少了韩琛的窥伺,倪家底下能用的人确实少了些。
但换个角度看——那些吃空饷、耍滑头、养着不干事的蛀虫,全被扫进了垃圾堆。这帮人嘴上喊得响,手上没分量,成天占着位置白拿钱。
如今倪家账上银子厚实,手底下还攥着一批身手硬、嘴巴严的雇佣枪手;更别提跟韩琛对峙那阵子,又陆续收编了不少敢拼敢打的硬茬子。
再者,借着收拾四大家族和韩琛这两场硬仗,本就声震尖沙咀的倪家,直接掀翻了整个香江江湖的桌子——风头一时无两,满城都在议论。
风声一传开,主动投效的、排队谈合作的,立马挤破门框。
有失,也有得。
而对倪家而言,最硬的底气,莫过于正式并入东星。如今背后站着东星这棵大树,人、钱、火器样样不缺。
单论尖沙咀这一亩三分地,再没有哪股势力敢跟倪家叫板。
倪永孝放下茶盏,目光如刀:“三叔,你今儿下午就把韩琛死讯放出去——让他那些手下,把地盘原封不动交出来,一个铜板都不许留。”
“谁要是装聋作哑,拖着不办,不必多问,当场料理。”
“若有其他帮派想趁乱伸手,一并摁死。现在的倪家,谁来了都不怵。”
血火淬炼之后,倪永孝彻底参透一件事:
江湖上总有人讲,混世靠的不是拳头,是人情世故。
可这话有个铁打的前提——你的人情,得用真刀真枪砸出来。你够狠、够硬、够让人忌惮,别人自然对你点头哈腰;你若软弱可欺,人家连正眼都懒得给你一个。
只有旗鼓相当,才配谈礼数;若对方连站直的本钱都没有,你还跟他讲客气?指不定哪天就被反咬一口。
所以此刻的倪永孝,就是要亮出东星撑腰的利齿,在尖沙咀这块地界上,但凡有谁敢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蹬鼻子上脸,他绝不会让对方活着走出这条街。
“好嘞,少爷,我这就去办,明早准保传遍。”三叔应声点头。
天色已晚,两人喝完最后一口热茶,便各自散去歇息。
翌日清晨,三叔果然放出消息——韩琛毙命,尸骨未寒。
喜欢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请大家收藏:(www.2yq.org)港片:大嫂说想试试我的纹身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