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阿霆在医院病房里慢慢睁开了眼。
头顶是刺眼的白,空气里飘着一股清冽的消毒水味。
他呆呆盯着天花板,脑子空了一瞬,仿佛忘了自己为何躺在这儿。直到浑身骨头缝里泛起阵阵钝痛,记忆才像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涌上来。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塞了团砂纸,只挤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下意识抬手,手臂却沉得抬不起来。偏头一看,才发现米雪正趴在床沿睡着,乌黑微卷的长发垂落下来,轻轻压在被子上。
大概是因为心里始终悬着阿霆的安危,米雪压根没睡踏实。阿霆指尖刚一动,她便倏地掀开眼皮,半梦半醒地转过头来。
“嗯?阿霆,你醒了!”
一见他睁眼,米雪眼底顿时亮起光来,睡意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眨眼就没了影儿。她立刻坐直身子,双手轻轻按在素白被面上,清秀的脸庞写满焦灼:
“身上还疼不疼?头晕不晕?要不要我马上喊医生进来?”
连珠炮似的问话砸过来,刚睁眼的阿霆一时接不住,只缓了缓,慢慢摇了摇头。
“那我叫阿祥他们进来。”
话音未落,她已掀被下床,朝门口走去。
昨晚那场乱子之后,阿祥、阿栋早和米雪熟络起来。要不是她反应快、路子广,大半夜硬是撬开了几处关键线索,众人根本不可能在黄金三小时内把阿霆从废弃厂房拖出来。所以当米雪主动说要守夜时,耀文他们只顿了顿,便点头应了——谁都知道,照顾人这事儿,女人心更细、手更稳。
可阿祥和阿栋也没走远,两人就在病房外长椅上将就了一宿。
不是不想歇,是不敢松劲儿——火爆明那伙人下手又黑又绝,谁敢赌他们不会摸到医院来补刀?兄弟俩就蹲在门边,耳朵竖着,眼睛睁着,替阿霆守着最后一道门。
……
没过两分钟,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祥和阿栋几乎同时撞开门冲进来。
俩人几步扑到病床前,左右夹住阿霆:“阿霆!”
“撑得住吗?哪儿还难受?”
阿霆朝他们浅浅一笑,抬手摆了摆,意思再明白不过:别慌,我挺得住。
从小跟着单亲妈妈长大的他,极少被人这样死死护着、捧着。此刻胸口暖烘烘的,连肋骨缝里钻出来的钝痛,都好像淡了几分。
阿祥咧嘴一笑,声音还带着点沙哑:“喂,你可算活过来了!昨晚上我们仨差点把ICU门口的地板踩穿!”
“真的,阿霆!”阿栋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下来,“以后出门,再不准一个人溜达。要不是米雪小姐及时拦住火爆明的人、又调出监控绕开他们的眼线,等我们自己摸过去……怕是连收殓都得挑日子。”
昨夜那一幕,至今想起来脊背还发凉。
送医时医生摘下口罩直摇头:颅骨受震、脑组织轻微移位;左肩脱臼复位失败、三根肋骨裂开、脾脏轻度破裂伴腹腔积血;再加上皮肉下的淤青和擦伤——整张诊断单密密麻麻全是红标,差一点,就是阴阳两隔。
……
阿霆睁眼那一刻,所有人心里只翻腾着两个字:后怕。
若不是他常年跟阿祥、阿栋练拳,心肺耐受强、肌腱韧度高,换成旁人,那种伤势怕是撑不到救护车鸣笛。
万幸,终究是抢回来了!
而米雪,就是那个掐准秒数、一把拽住命运衣角的人。
听完整个经过,阿霆侧过脸,望着站在床边、眼下泛着淡淡青影的米雪,开口说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谢了,米雪。”
“谢啥?”她笑起来,嘴角旋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月牙,“你救过我两次,我帮你一次,刚好扯平。真要谢——”她故意拖长调子,眨了眨眼,“等你拆了绷带,陪我吃七顿饭,少一顿都不算数。”
“行,全听你的。”
阿霆答得干脆。
阿祥和阿栋在一旁交换了个眼神,嘴角齐齐往上翘。
阿栋立马接梗:“哎哟,一顿哪够?七顿起步,管够一周!”
“可不是嘛!”阿祥也凑热闹,胳膊肘往弟弟腰上一顶,“阿霆啊,你可得记牢喽——救命是大事,但人家姑娘一个外人,熬着通宵守在你床边,连水都没敢多喝一口,这份心,比药还烫手。”
三人打小光着屁股长大,阿霆不用回头,光听那哼哼哈哈的调调,就知道他们在肚子里憋着什么笑话。
他笑着叹了口气,目光落回米雪脸上:“好,七顿,十顿,二十顿……只要你肯赏脸。”
米雪一听,耳根子顿时泛起一层薄红。但她本就是豪门千金,打小练就的气度便是从容不迫,遇事不怯场,自然也不会因为几句直白的话就手足无措。
她弯唇浅笑,语气轻巧却带点俏皮:“等你骨头养结实了,再谈别的吧。对了阿霆,昨儿夜里那帮人干吗把你架走?”
话音刚落,阿祥和阿栋齐刷刷把目光投向阿霆。
他们心里隐约有数,可事情的来龙去脉,终究还得听当事人开口。
阿霆垂眸静了会儿,才缓缓抬眼:“夜总会被我们抢了他们的活路。”
“不是为爱莲姐那档子事?”米雪一愣。
“沾点边,但主因不在那儿。”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沉发紧,“他们动手时特意撂下话——我惹了他们背后的大东家,坏了人家的财路。爱莲姐那事儿,不过是引火的柴,真要烧起来,还是冲着我掌了豪爵夜总会来的。”
“这也太蛮横了!”
米雪气得指尖发烫,“做生意凭的是本事和口碑,自己留不住客人,倒跑来绑人、打人?真有能耐,怎么不去堵那些跨国集团的董事长?”
“哪能比啊。”
阿祥叹了口气,掰开讲:“那些大老板一个电话就能让火爆明在江湖上站不住脚;可阿霆呢?字头里刚冒头的小辈,我们仨连正式职级都没捞到。火爆明却是恒社坐稳了的堂口大佬,踩我们,连个响动都不会有。”
这话一出,病房里顿时静得只剩呼吸声。
说穿了,不过是因为阿霆没靠山、没分量,兜里也没几个硬通货。
所以人家想收拾,就收拾。
就像昨夜,哪怕最后被救回来,对火爆明来说,也不过是掸掸袖口的灰,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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