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场揭穿的感觉,像手机弹窗突然跳出“您正在被监视”,浑身发毛。
“怎么?”刑天挑眉,带点调侃,“救命恩人坐这儿,还非得打哑谜?”
“倒也不是遮掩……”
阿霆坐直了,语气沉下来:“就是怕猛犸哥觉得——我们刚脱险,转头就伸手要线索,太贪心。”
“我在你们眼里,就那么小气?”
“这……”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是我们格局小了。”
“哈哈哈!”
刑天朗声一笑,肩线都松开了:“这就对了!又不是签生死状,用得着绷成两块钢板?江湖走动,图个痛快。有话直说,有屁就放——我这人,随和得很。”
“是!”两人齐声应下,肩膀终于敢往下落了半寸。
空气刚松一瞬,刑天忽然收了笑。
眼神一沉,四个字砸下来,干脆利落——
“幕后是恒记自己人。”
耀文瞳孔一缩,阿霆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刑天看在眼里,点头,替他们把后半句补全:“子健,爱莲。”
果然是他们!
阿霆脸色瞬间阴得能拧出水。
耀文没吭声,只是慢慢垂下眼,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低低叹出一口气:“猛犸哥信得过,我们当然信。但……能给个铁证吗?”
声音很轻,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不想信。真不想。
“证据?我有。”
刑天靠回椅背,语调平静得像在说天气:“但,不给你们。”
“为什么?”阿霆脱口而出。
刑天斜睨他一眼,眸底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冷而亮的光:“因为我不希望恒记这场坐馆之争,就这么草草收场。”
“我需要——你们乱起来。”
轰——!
空气仿佛凝住三秒。
耀文和阿霆同时僵住,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连睫毛都不敢眨。
要不是刑天嘴角还挂着那抹惯常的淡笑,俩人真要怀疑自己耳朵炸了、脑子糊了、魂儿飘去长洲岛捡贝壳了!
——刚才这位英俊得像港剧男主、谈吐温润如玉的猛犸哥,亲口说……
希望恒记内讧?!
还是当着恒记双花红棍+堂主的面,说得云淡风轻、理所当然?
这哪是大佬?
这是披着人皮的深海巨鲨啊!
“什……什么意思?”阿霆嗓子发紧,声音都劈了叉。
刑天淡淡掀眼:“字面意思。”
刑天往后一靠,椅背发出轻微“吱呀”声,指尖搭在扶手上,目光不疾不徐扫过两人:“别费劲猜了——就是你们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个‘点’。东星,要动恒记。”
不是打个地盘、抢几条街。
是整片港岛江湖,只留一个声音。
为啥先拿恒记开刀?
很简单——你们现在正卡在坐馆换代的节骨眼上。
内斗还没明面化,但火药桶早塞满了火绒。谁先点,谁就赢。我们只是……顺手把火柴递过去而已。
耀文和阿霆没吭声。
空气一下子沉得能拧出水来。
按理说,这话该让他们拍桌跳脚,骂一句“刑天你疯了”、“东星真当自己是港府?”……
可偏偏,谁都没动。
怪就怪在刑天那副神态——太稳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像台风眼里站着个人,四周狂风暴雨山崩地裂,他连衣角都不带掀的。
这种人,你吼他?
等于冲着海啸竖中指。
办公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嗡嗡响。
刑天等得有点烦,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喉结微动。
过了好半晌,阿霆才哑着嗓子问:“那……您当初,为什么救我跟阿栋?”
按常理,他本该死在码头那场围杀里。
刑天若真想看恒记血洗自家后院,大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推一把——比如让阿栋死透了,再“恰巧”有人把他从血泊里捞出来,顺手塞张纸条:“动手的是子健的人。”
兄弟反目,仇火一烧,整个恒记就得炸成两半。
可刑天没那么干。
阿霆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要盯穿那层笑意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刑天却笑了一下,很轻,也很真:“别绕弯子。就俩字——惜才。”
阿霆一愣。
“港大毕业,一头扎进字头混,你算独一份儿。我让人翻过你履历:毕业即入恒记,半年内搭上沈天豪的线,还让他亲自给你撑腰。这本事,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
他顿了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所以我保你命,也想你来东星。这儿的资源、路子、话语权,比恒记强三倍不止。你待下去,是浪费。”
阿霆嘴唇动了动,话没出口,刑天已抬手止住:“当然,不强求。你不想来,我也不会绑你上船。”
他慢悠悠补了一句:“顶多……回去路上,我让手下兄弟‘不小心’漏点风声给子健——比如,说你阿霆最近常往耀文那儿跑,还提过‘坐馆之位,该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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