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谱尼阿姆!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
“再说一遍——谁让你们杀阿霆的?!”
录音一炸开,满堂死寂。
连香炉里飘出来的青烟,都像是被冻住了。
谁也没想到——
要阿霆命的,不是高坐主位、连任四届的坐馆崔健敏。
而是这个总端着清冷架子、从不沾血的女堂主。
咔!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耳朵竖成天线时——
薛霆“啪”地按下暂停键。
声断。
空气凝滞。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钉在他脸上。
“后面不用听了。”
他手指轻叩桌面,目光如刀,直戳爱莲,“浪费时间。”
“现在——轮到你,给个交代。”
“呵?”
爱莲嗤笑出声,指尖慢慢摩挲着茶杯沿,“就凭这一段剪辑过的破录音,也配让我开口?”
“你要磁带?我一个钟头能录十盘,盘盘新词,句句不同。”
“哦?那不如——当面锣,对面鼓。”
阿祥突然插话,抬手朝门外一招。
“推进来!”
“别耍滑头!”
门帘一掀,几个鼻青脸肿、双手反绑的青年被硬生生搡了进来。
膝盖撞地,闷响沉沉。
旁人还在辨认,爱莲瞳孔已骤然一缩。
眼尾那点傲气“咔”地裂了道缝——慌得毫不掩饰。
她万万没料到:
薛霆不是虚张声势。
她亲手点的“人”,真被活捉回来了。
“冷眼莲。”
薛霆终于撕下最后那层客气。
不再叫“姐”,直接砸出她的江湖诨号。
这名字,是她自己立的人设——
常年冷脸,不爱搭理人,连笑都像施舍。
久而久之,江湖上便送她一句:“冷眼莲,心比雪还凉。”
可过去,没人敢当面这么叫。
不为别的——
明哥罩着她,文哥疼过她,连老辈见了,也得喊声“莲姐”。
“认识?”
薛霆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钩。
“我认得,又怎样?”
爱莲嗓音绷紧,终于松了口,但马上反咬,“你们绑我马仔,刑讯逼供,再编段录音往我头上扣——这黑锅,我也得背?”
“哇~”
阿祥夸张摊手,“讲到这份上,真没得聊咯。”
薛霆没接腔。
只微微侧身,目光缓缓移向主位——
“敏哥,这么叫您,不介意吧?”
他两手撑桌,身体前倾,笑意未达眼底,“您刚看完那些信封……心里,是什么滋味?”
“该不会,也打算学她——打死不认?”
崔健敏把手里那份信封“啪”地拍回桌面。
往后一靠,椅脚刮地刺耳。
“阿霆啊……”
他叹口气,手指敲着扶手,像在数自己还能喘几口江湖气,“这些玩意儿,你到底从哪儿翻出来的?”
“没错,我坐了四届坐馆。”
“可哪一届,是我自己想坐的?”
那些人自己踩坑摔跟头、半夜摸进四号仔被差馆当场摁住、为了争个虚位互相捅刀子流血躺平……这些烂摊子,硬塞我头上当“幕后黑手”?
太赶巧了吧?
啪!啪!啪!
“不愧是坐馆坐出包浆的老姜湖,一张嘴能绕港岛三圈——服!真服!”薛霆边拍手边笑,眼尾都吊着三分讥诮。话音未落,他忽然侧身,目光直直钉在刑天脸上,笑容一收,语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客气:
“猛犸哥,今天在场的,除了我们恒记自家人,就属您身份最硬、分量最足。”
“这公道,得请您来断。”
“第一,我薛霆——有没有资格坐这个坐馆?”
“第二,我亮出来的证据,是真是假?东星的手段,港岛谁不知道?查个底裤都不剩,应该不费劲吧?”
嘶——!!
这话像根火柴,“滋啦”一声划亮全场。
之前大伙儿还在纳闷:东星龙头怎么纡尊降贵,跑来蹲他们恒记的换届大会?刑天那句“顺路来看看”,糊弄鬼呢?一听就假得离谱。
现在明白了。
感情人家不是路过,是薛霆亲自请来的!
完了。
满厅叔父哪个不是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薛霆话一出口,脑内警铃齐响——事情不对劲了。
东星老大亲自站台,这哪是撑腰?这是递刀啊!
恒记……怕是要换天了。
“阿霆!你搞什么名堂?!”崔健敏终于绷不住,霍然起身,“恒记的事,关起门来自己掰扯!请外人进来评理?传出去,江湖上怎么讲我们?笑话我们没规矩?!”
他刚才还能稳住。
哪怕薛霆诈尸复出、甩出一堆炸雷般的“实锤”,他都端得住茶杯,吹两口热气。
可当刑天被点名抬上审判席——他手里的紫砂盖碗,“咔”一声磕在桌沿上。
他懂了。
刑天不是来观礼的。
是来盖章的。
这小子到底许了什么?
东星龙头肯为他破例?
——该不会……把整个恒记,当彩礼送进东星大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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