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喝！”苏晚上前一步，按住了他拿酒瓶的手。
沈叙的动作顿住，猩红的眼眸看向她。
苏晚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现在需要冷静，而不是麻醉。”
沈叙与她对视了几秒，那双充满暴戾和痛楚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注视下微微松动。他最终缓缓松开了握着酒瓶的手。
苏晚拿过酒瓶放回原处，然后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她跑去卫生间，用温水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捧起他那只受伤的、还在渗血的手，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周围的污迹和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沈叙沉默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因为担心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她温柔细致的动作。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怒火和痛楚，似乎真的在她无声的安抚下，一点点平息下来，转化为一种深沉的、带着依赖的疲惫。
处理好他手上的伤，苏晚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看着他喝下去。
客厅里再次陷入寂静，但不再是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死寂，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沉重呼吸的平静。
“会是谁？”苏晚终于轻声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如此了解他母亲，又用这种诛心的方式。
沈叙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分析：“知道我母亲存在，并且在意她画作真伪的人，不多。除了沈家几个老人，就是当年……和她有过接触的，那个圈子里的少数人。”
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虚空，像是在脑海中快速筛选着可能的嫌疑人。“伪造精神评估……这不仅仅是诋毁，更像是……一种模仿。”
“模仿？”苏晚不解。
沈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寒意：“我父亲当年，就曾用类似的手段，试图‘证明’我母亲‘精神状态不稳定’，以便更好地控制她。”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他父亲？可虎毒不食子，他何至于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再次伤害自己儿子心中最后的净土？
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沈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他不会。这种方式太低劣，不符合他的‘身份’。而且，这也会损害沈家的声誉。更像是……有人想借题发挥，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他，又可能顺势抹黑沈家。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时，沈叙扔在沙发上的备用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一次，是陆辰的来电。
沈叙立刻接起，按下免提。
“叙哥！”陆辰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初步追踪有结果了！IP地址经过了多层跳转，最终指向的初始服务器……是在海外，但资金链条中一个关键的中间账户，我们查到了关联信息……”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才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
“账户的间接持有人……是王婧妤。就是上次晚宴，沈叔叔当众介绍给你的……那个王董的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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