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熟悉的声音让青雀猛地一激灵，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挣扎着想坐起来：“白……白姑娘？！你怎么还在这里？消息！告诉陶大哥了吗？陶大哥他没事吧？！”
白若月按住她，眼神沉静如水：“别动。告诉我，从我们分开后，你经历了什么？老钟是叛徒，消息是假的——到底怎么回事？”
青雀的身体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微微发抖，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噩梦般的经历：
“分……分开后，老钟……钟离川，他说带我去城里散心……刚进城没多久，我们就被……被一群人抓了。我们被分开关押……”
她喘息着：“后来……有个穿得很华贵，眼神很……很邪气的年轻人来了。他……他看着我们，像看虫子一样……他说：‘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什么人的东西都敢偷。’”
青雀努力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很可怕。他说：‘好在，刘大人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打那东西的主意。将计就计……那些蠢猪，就等着送命吧！’”
青雀听到后脸色当时就变了，那人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似乎很享受，踱着步走到她牢门前，语气轻佻的说：
“你叫青雀是吧？名字不错，长得嘛……还算凑合，死了怪可惜的。这样吧，陪本公子快活几晚，我就把你放了，怎么样？”
“‘呸！你也配！’”青雀当时就啐了一口。
“‘呦呵，够味儿！就是缺了点脑子。’那人也不恼，反而笑得玩味，‘我把你放出去，你不正好可以……回去报信儿吗？多好的事。”
青雀闭上眼，这种鬼话，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啧，没意思。’那人似乎觉得无趣，忽然话锋一转，带着恶意的引诱，‘那……你想不想知道，是谁把你们卖了？’”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青雀心里，她猛地抬起头。
那人很满意她的反应，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钟离川。”
青雀当时只觉得是挑拨离间，怒视着那人：“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看看不就知道了？’”那人拍了拍手。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人影被推搡着走了进来——正是老钟，钟离川。他身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被关押过的痕迹。
“诺，看看吧？” 青年指着老钟，像展示一件得意的战利品，语气充满了恶意，“很快的，你们整个寨子的人，都会在这里团聚了！一个都跑不掉！”
“老钟！” 青雀如遭雷击，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背叛的痛楚，“竟然……是你！为什么？！”
钟离川被这声质问刺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青雀，又惊怒地看向那青年：“你！你不是说……”
“闭嘴！” 青年厉声打断他，脸上带着残忍的快意。
他转而看向因极度愤怒和恨意而浑身发抖的青雀，像是发现了新的玩具，嘴角勾起一抹更加扭曲的笑容：
“呦，恨了？不如……我换个条件怎么样？”
他凑近青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我呢，最近研究出了几种让人很享受的法子……可惜啊，没什么人能撑到最后。你要是能挨下来，撑过所有……”
他顿了顿，看着青雀眼中燃烧的恨火，满意地笑了，“……我就把钟离川，杀了。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巨大的恨意瞬间淹没了青雀的恐惧和理智，只要能亲眼看着这个背叛者死，只要能给陶大哥、给寨子报仇，她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好！” 青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决绝得如同淬火的寒冰。
接下来的两天，对青雀来说，是真正的地狱。
那些所谓的“享受”的法子，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极致的痛苦折磨。
身体被撕裂，精神被摧残，每一次昏死过去，都会被更残酷的手段弄醒。
她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只有那双死死盯着钟离川方向的眼睛，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
第三天，青雀几乎只剩一口气，意识模糊之际。
牢房的门锁，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一个熟悉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摸了进来。
是钟离川。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青雀身上的束缚，“青雀……”
钟离川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痛苦，“快！我放你走！拿着这个！” 他把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进青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里——是一块粗糙的干粮。
“今日的局面……并不是我想要的……” 钟离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懊悔，“我没想到他们会出尔反尔，更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对你！我……”
他看着青雀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的惨状，声音哽咽，有一种无力的绝望，“算了，恨我就恨我吧，我活该！你快走，去找寨主，去找陶甲，速度快的话，也许……也许还能阻止……”
他猛地将青雀背起，避开守卫，真的将她带出了那个魔窟。
外面夜色正浓，一匹瘦马拴在隐蔽处。
“快！上马！往西！一直往西！路上……小心！” 钟离川用力将虚弱的青雀托上马背，狠狠一拍马臀！
瘦马嘶鸣一声，带着几乎失去意识的青雀，冲入了茫茫夜色。
“……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只记得……马跑了很久……后来，我摔了下来，又……好像遇到了……你的驴……再后来……就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气若游丝。
白若月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山在凝结。
“我知道了。” 白若月的声音很轻，“你撑住。陶甲……我会去找她。”
白若月看着青雀奄奄一息的样子，又抬头望向庙外漆黑的夜空。
东方天际，已经隐隐透出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白若月猛地站起身，“青雀，撑着。”
她只留下一句话，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破庙门口，只留下那盆微微摇曳的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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