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琰是人皇,身负浩荡气运,收拾起来确实比预想中麻烦些。
大金边军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煞气十足,更有龙虎山、茅山等道门修士助阵,各地香火正神引动地脉愿力,攻势凌厉有序,初期竟让蓬莱有些手忙脚乱。
那些依附蓬莱的小宗门和散修,更是望风而遁,或作壁上观。
但魏平洲不在乎。
他甚至隐隐兴奋。
战争,本就是最好的掩护!
在双方激烈交战的边缘地带,在那些被法术余波犁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在人心惶惶、秩序崩乱的角落……他的“合作者们”行动起来反而更加便利。
一缕缕新鲜的魂魄,正通过隐秘渠道,悄然汇聚。
蓬莱弟子门人的伤亡?
那是他们为宗门“牺牲”的荣耀。
至于蓬莱本身的损伤?建筑毁了可以再建,只要他魏平洲的实力能够借着这源源不绝的“资粮”疯狂攀升,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届时,整个蓬莱,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低估了萧景琰,更低估了人心向背。
战争初期,蓬莱凭借万年积累的底蕴和护岛大阵,凭借高阶修士的个人实力取得上风。
很快,局势开始变得微妙,继而急转直下。
首先打破平衡的,是一道自西而来的、清冽而磅礴的剑意。
昆仑来人了!
来的并非大队人马,仅寥寥数位,但为首者气息渊深如海,赫然也是一位通玄剑仙。
其存在,极大地震慑了蓬莱一方的士气,更意味着昆仑仙宗某种程度上的态度倾斜——至少,不反对大金对蓬莱的“问罪”。
紧接着,一些曾经在蓬莱鼎盛时期受过打压、欺凌而忍气吞声的小宗门、散修联盟,个别与蓬莱有宿怨的中型势力,开始悄然出现在外围。
他们不敢正面强攻,袭扰补给线,截杀落单的蓬莱弟子,散布恐慌言论,却是做得毫不手软。
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
蓬莱往日积攒的霸道与傲慢,化作了反噬自身的毒。
蓬莱内部弥漫开来的一种对魏平洲的怀疑、恐惧,以及……一种急于切割、甚至想要“献祭”他来换取和平的暗流。
张鼎等人虽被魏平洲在议事堂震慑,私下的小动作却未停止。
一些中间派的长老开始频繁密会,眼神闪烁。
底层弟子中间更是流言四起,有说魏平洲才是引来灾祸的根源,有说只要交出“祸首”,大金或许会退兵。
这日,魏平洲正在静室中盘坐,心念一动,神识捕捉到漱玉峰方向,数道属于各峰长老的隐晦气息再次聚集,似乎在商议什么。
“呵,还不死心?”
魏平洲眼中寒光一闪,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朝着漱玉峰而去。
议事堂内,气氛比上次更加诡谲。
张鼎坐在主位下首,脸色灰败。
其他长老分坐两旁,有的低头不语,有的目光游移。
见魏平洲不请自来,堂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魏平洲仿若未觉,径自走到上次的位置站定,目光悠然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鼎脸上,笑道:
“师父,诸位师叔师兄,又在商议退敌良策?不知可需弟子效劳?”
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忍无可忍,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魏平洲怒道:
“魏平洲!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退敌良策?
若非你一意孤行,挑衅人皇,蓬莱何至于陷入今日之绝境!
如今外有强敌环伺,昆仑态度不明,昔日的仇家也来落井下石。
蓬莱万年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就是!魏师侄,不,魏平洲!你当初是如何答应稳住局面的?如今局面稳了吗?是越打越烂!”
另一位长老附和道,语气充满愤慨与失望。
“当务之急,是设法平息干戈!”
一位素来以老成持重着称的长老沉声道,目光闪烁地看向魏平洲:
“或许……或许我们该考虑,与朝廷……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情,总要有人……承担起来。”
这话虽未明说,但意思再清楚不过:交出魏平洲,或至少让他承担主要罪责,以此作为谈判筹码,换取蓬莱喘息之机。
张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许了这种“弃车保帅”的倾向。
堂内众多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魏平洲身上,带着压力,带着试探,带着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迫切。
魏平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他等众人声音稍歇,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知道诸位心里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无非是觉得,把我推出去,就能平息朝廷的怒火,就能让昆仑和其他虎视眈眈的人满意,就能保住你们各自的峰头、洞府、资源,还有那点可怜的……颜面。”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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