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宋宁看着李珩的眼睛,那里面的信任和强大支撑,让她最后一丝犹豫烟消云散。在这种声色场所混了这么多年,迎来送往,笑脸逢迎,看着光鲜,实则如履薄冰,毫无发展前景,名声也不好听。如今能有这样一个彻底洗牌、登上更大舞台的机会,而且有李珩这样一座靠山承诺兜底,她为什么要拒绝?
至于那段为了巩固在极光地位而缔结的、有名无实的“协议婚姻”,和那个名义上的“丈夫”,本就是一桩交易。现在她把极光的股份按市价转让给对方,彻底解除关系,对方恐怕求之不得,根本不会有任何阻力。
“好!珩少,我听您的!”宋宁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焕发出一种新的、充满斗志的光彩,“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一切,随时等您通知。”说完,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主动一吻。
事情似乎都暂告一段落。李珩带着杨桃、童迪、张燕三人坐进车里,准备返回商业街的大平层。折腾了大半夜,几女虽然惊魂稍定,但脸上都带着疲惫。
然而,车子刚驶出警局大院,还没拐上主路,就被一个突然从路边阴影里冲出来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厉风一个急刹车。车前灯照亮了那个身影——是叶菲菲。
但眼前的叶菲菲,与李珩记忆中那个永远精致得体、精明干练的叶家大小姐判若两人。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裙此刻显得空荡荡的,脸色在车灯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窝深陷,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曾经那双顾盼生辉、总是闪烁着算计和自信光芒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眼神涣散而焦急。
更明显的是她身上的酒气。即使隔着车窗,李珩也能闻到那股浓烈的不加掩饰的酒精味道。这段时间的煎熬、悔恨、以及对挽回李珩的绝望尝试,显然让她染上了酗酒的毛病,用以麻痹痛苦。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叶菲菲在自己那套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冰冷公寓里,泡在早已凉透的浴缸中睡着了,根本没看到张嫣然那条绝望的求救信息。等她醒来看到,已经是李珩他们离开极光之后。她火急火燎地赶到极光会所,却只看到“暂停营业”的牌子,以及大堂经理欲言又止、略带同情的目光。
从大堂经理语焉不详但足够骇人的叙述中“汪龙被抓了”、“高少任少也被警察带走了”、“宋总跟着珩少去警局了”,叶菲菲吓得魂飞魄散。她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多年前的习惯性思维——李珩是不是又像以前年少轻狂时那样,因为打架斗殴或者飙车惹事被抓进去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如今的李珩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纨绔子弟了。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赶到这个警局分局门口,在初秋深夜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等了足足一个多小时。直到看见李珩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安然无恙地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三个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女人时,她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随即又被另一种尖锐的酸楚和恐慌刺穿。这居然是她第一次为李珩的事如此担心!
但无论如何,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猛然迸发出了光亮,仿佛溺水之人终于看到了浮木。
车子被拦停,李珩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烦躁。他降下车窗,冰冷的目光落在叶菲菲身上。
“李珩!珩哥!” 叶菲菲扑到车窗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语无伦次,“你没事吧?我听说……我担心死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她哭诉着自己的后悔,后悔当初被家族利益蒙蔽,忽略了李珩的感受,甚至愚蠢地配合李琛母子去利用他,伤害他。她说她每天都活在悔恨里,被折磨得快要疯掉。她甚至提出,愿意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叶氏集团股份都无偿转让给李珩,作为补偿,只求他能原谅她,能再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夜风将她带着酒气的哭求送进车内。杨桃、童迪和张燕都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目光,她们能感觉到李珩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极度不耐的寒意。
李珩听着这些苍白无力、且为时已晚的忏悔,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被纠缠得心烦意乱,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盯着叶菲菲那张泪痕狼藉的脸,声音冷得像冰:
“叶菲菲,你是不是觉得,我李珩看得上你们叶氏那点儿东西?”
叶菲菲的哭诉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他。
李珩嗤笑一声,语气里的不屑如同实质:“如果我想要,有的是办法,用更低的代价,把整个叶氏直接收购、吞并,或者……让它悄无声息地消失。我之所以不动,不是因为对你还有什么可笑的余情未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狠狠扎向叶菲菲:“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打算,让叶氏一点一点垮掉,直到完全破产,资产清零,变得一文不值,连让人收购的欲望都没有!这才是我对你,对你们叶家,最好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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