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还在燃烧,锅里的热油还在滋滋作响,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蔓延开来。
没有鸡,明天拿什么做椒麻鸡? 拿什么应付那些冲着“怒火燎原”来的、排着长队的客人? 拿什么兑现好评活动的承诺? 难道要在开业最火爆、口碑刚稳住的时候,挂出“招牌菜售罄”的牌子? 这简直是自砸招牌!把客人往王胖子怀里推! 林小满握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虬结。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王胖子的手段一次比一次卑劣,一次比一次致命!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血液冲击着耳膜,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杀意。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愤怒,只会让王胖子笑得更开心!
必须冷静! 必须找到活路!
他对着电话那头还在絮絮叨叨道歉的老孙,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孙老板,合同就是合同。
定金我付了,违约责任,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决绝,让电话那头的老孙瞬间噤声。
林小满将手机扔还给老张,眼神扫过一片死寂的后厨,扫过老张绝望的脸,扫过徒弟们茫然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他王胖子以为买断一个供应商,就能掐死我们?”
“做梦!”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后厨,冲回小办公室。
一把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得几乎要冒出火星!
他首先调出所有与食材供应商相关的备份资料,特别是那些曾经接触过、但因为价格、距离或其他原因没有深入合作的小型农场和农户信息。
同时,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手指翻飞,拨出一个又一个号码。
“喂?陈哥吗?我小满!对,开餐厅那个!急事!
我记得你老家在青石镇那边?那边山地多,有养走地鸡的农户吗?对!品质要好!
一年以上的!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说!……什么?规模都不大?散养的多?……行!
麻烦你把能联系上的农户电话都给我!
越快越好!谢了兄弟!回头请你吃鸡!管够!”
“喂?李会长?我是餐饮协会的小林啊!对对对!林小满!会长,十万火急!想跟您打听一下,咱们本地或者周边市县,有没有规模大一点、信誉好的生态禽类养殖基地?……对!走地鸡!品质第一!……什么?‘绿源生态农场’?他们有?……好好好!麻烦您把负责人联系方式给我!太感谢了!”
“喂?强子!再帮个忙!动用你所有的人脉,给我打听!
王胖子除了买断老孙的鸡,还他妈干了什么?他是不是把其他能供应好鸡的渠道都扫了?
……对!我要知道他还憋着什么坏水!”
一个又一个电话拨出去。
一条又一条信息汇总过来。
坏消息不少:正如他所料,王胖子这次下手极狠,不仅高价包圆了老孙的鸡场,还通过中间人,以高出市场价50%的价格,几乎扫荡了本地几个主要批发市场未来一周所有符合要求的走地鸡货源!
甚至连周边几个县市的渠道都受到了影响!
好消息也有:通过老同学和协会会长的关系,他拿到了一批小型散养农户的联系方式,以及那个“绿源生态农场”负责人的电话。
林小满没有丝毫犹豫。
他抓起车钥匙,对着刚跟进来的小李吼道:“小李!带上合同范本!跟我走!”
“去哪?林哥!” 小李赶紧抓起公文包。
“进山!” 林小满眼神决绝,“去找那些散养户!一家一家谈!我就不信,他王胖子能把全中国的山都买下来!”
四个小时后。
崎岖颠簸的山路几乎要把小李的早饭颠出来。
林小满紧握着方向盘,眼神死死盯着前方蜿蜒的土路,嘴唇紧抿。
他们已经跑了三个村子,见了五家农户。
情况不容乐观。
这些散养户规模确实很小,一家能拿出三五十只符合要求的鸡顶天了。
而且,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他们对突然出现的“大老板”高价收鸡的消息将信将疑,有的甚至已经口头答应了中间人(显然是王胖子派来的),虽然没签合同,但也不太愿意为了林小满这个“城里来的陌生老板”得罪本地“有势力”的中间人。
“林哥……这样一家家收,太慢了!量也远远不够啊!” 小李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数字,满脸愁容。
林小满没说话,只是把油门又往下踩了踩。
吉普车怒吼着冲上一个陡坡。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向阳的山坡上,用竹篱笆围着大片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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