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衡的目光沉沉压在顾浔野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掌控欲。
“不管你信不信,从这一刻起,我只告诉你一件事,你以后做任何事必须我点头。”
话音落下,顾浔野指节在袖中暗暗攥紧,心底的火气几乎要冲破喉咙。
他接收的原主性格资料里,原主根本就不是什么温顺听话的性子。
更何况,他顾浔野本人,更与“乖”字沾不上半点关系。
凭什么要被人圈在规矩里?凭什么一言一行都要得到眼前这个人的允许?
他真想当场拆穿这个人的谎言。
顾浔野直勾勾地盯着他,心底的火气被勾了起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凭什么限制我?”
顾衡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这不是我一个人在限制你。”
顾浔野的目光猛地转向慕菀和顾清辞。
两人避开了他的视线,一个低头摆弄着衣角,一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
那沉默,便是默认。
顾浔野彻底怔住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一家子,根本就是一群疯子。
哪有亲人这样,强行把人留在身边,连自由都要剥夺的?
_
画面切换,顾浔野此刻正坐在丝绒沙发里。
刚才餐桌上的谈判以他彻底失败告终。
三对一,他根本无力反驳。
全家人像铁桶一样,将他牢牢圈禁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出门必须大人陪同。
那种被当成三岁小孩看管的感觉,让他心底一阵阵冒火。
是因为原主身份特殊,怕被仇家认出来吗?还是说,之前的那个原主,其实厉害得能搅动风云?
种种疑问在脑海里盘旋,顾浔野对那个连系统资料都没详细提及的“原主”,生出了几分强烈的探究欲。
“二哥,你别再盯着我了,行吗?”
顾浔野实在受不了这种被视若珍宝的注视,偏过头,看着正对着他傻笑的顾清辞,没好气地开口。
此刻的顾清辞与初见时那个激动失态的模样截然不同。
他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衬衫,袖口挽得整齐,整个人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书卷气。
那挂在脸上的傻笑,非但不显油腻,反而透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痴缠。
“好好好,不看了不看了。”顾清辞连忙收敛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嘴角上扬,“小野,二哥只是……太久没跟你说过话了,想多看看我们家小野。”
一旁的慕菀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顾浔野面前的茶几上。
顾浔野的目光落在果盘里。
那是一盘洗得干干净净、切得方方正正的水果。
在末世三年,别说新鲜水果,就连一个皱巴巴的苹果都是奢侈品,那是能拿命去换的稀缺物。
而此刻,眼前这盘水果不仅新鲜饱满,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每一块都削去了皮。
他最讨厌吃带皮的东西,偏爱酸甜口的风味。
原主的口味,居然和他一模一样。
他一边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慕菀坐在他身侧,眼神温柔得快要溢出来,满眼欣慰地看着他进食。
顾浔野总觉得有好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他循着视线望去,只见厨房的玻璃门后,顾衡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水龙头哗哗流淌,水花溅起。
这么大的家业,家境优渥到连一碗粥都要亲手端来,却连个钟点工阿姨都不肯请,凡事亲力亲为。
顾浔野嚼着水果,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不过也是,任谁看到一个死了三年的人,突然活生生地坐在面前,都会觉得是见了鬼吧。
而且在顾浔野的视角里,这座房子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诡异。
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带着复杂的褶皱,既有失而复得的狂喜,又藏着无法言说的害怕。
全屋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他的神经,让他觉得这间屋子仿佛深处海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环顾四周,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把窗帘打开吧。”
顾浔野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一把将厚重的绒帘全部扯开。
刹那间,凛冽的冬日阳光倾泻而入,霸道地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顾浔野微微眯起眼,习惯了末世永无止境的灰暗与荒芜,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有些恍惚。
他望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枯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嶙峋的枝桠伸向天空。
已经入冬了。
他在末世的每一天,都是无尽的寒冬。
那是血肉模糊、丧尸横行的炼狱,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绝境。
他早已记不清,上一次能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是在什么时候。
顾浔野站在落地窗前,久久未动,任由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