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风云擎的声音并不响亮。
却压过了殿外的雷鸣。
每一个字,都像一座无形的山,砸在长老殿每一个人的神魂之上。
长老殿前,死寂。
风暴似乎都被这股意志冻结了。
那道通天的蔚蓝色光柱虽已消散,其留下的烙印却仿佛一座无声的丰碑,宣告着一个被强行尘封的时代,悍然回归。
高台之上,大长老风苍海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着。
他身后的几位长老,身体绷直,像是被人用冰水从头顶浇下,眼神里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恐惧。
太上长老,风云擎!
风云岛真正的擎天之柱,闭关数十年,早已被当做传说供奉起来的活化石!
他出关了。
他出关的第一句话,就掀翻了风云岛近二十年的权力棋盘。
少主。
这个名字,是禁忌,是伤疤,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刀。
风灵珊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个从空间裂缝中踏出的灰袍老者,又看了看光柱消散后,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少主?
云竹……是她的……表弟?
门罗张大了嘴。
他听不懂这两个字的份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了。
那些方才还高踞云端,视他们如蝼蚁的所谓长老,此刻的姿态,卑微得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而审判的中心,正是被他称为“御主”的青年。
光柱的能量,如同一片温暖的蔚蓝海洋,将云竹的意识缓缓托起。
那源自塞壬诅咒的神魂剧痛,正被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整片海洋意志的能量迅速净化。
他的灵宫废墟,正被这股能量温柔地冲刷。
裂痕在弥合。
死寂在消退。
濒临破碎的根基,被强行稳固。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深处,某种沉睡的印记正在苏醒,与脚下这座巨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这座岛,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光柱的最后一道能量,尽数没入云竹体内。
他被一股无形之力轻柔托举,缓缓落地。
双脚踏上黑岩。
无比坚实。
云竹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曾被血污与死亡覆盖的眼眸,此刻清澈如洗,深邃得如同风暴最中心的那片宁静海域。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第一个落在了那位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身上。
四目相对。
云竹在那双浑浊的眼眸里,看到了狂喜,看到了悲伤,更看到了浓烈到化不开的……亲情。
“孩子……”
风云擎的声音在颤抖,他伸出手,想要触摸云竹的脸颊,却又在半途停住,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泡影。
“太上长老。”
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打碎了这重逢的画面。
大长老风苍海,终于从那极致的震惊中强行挣脱。
他走下高台,面沉如水,阴鸷的眼神在风云擎和云竹之间来回扫视。
“此事体大,仅凭祖祠异动,就断定其为龙庭之子,未免太过草率。”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试图重掌局面的威严。
“少主之位,空悬二十年,岂能儿戏?”
风云擎缓缓转身,看向这位执掌风云岛多年的“同辈”。
他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只剩下古井无波的淡漠。
“草率?”
他只吐出两个字。
一股仿佛与整座风云岛融为一体的磅礴气势,轰然降临。
风苍海只觉得整片天地的伟力都向他挤压而来,呼吸一滞,脸色瞬间涨红。
“祖祠祭坛,非我族最纯粹的直系血脉,不可引动。”
风云擎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山。
“光柱通天,万兽臣服,此乃先祖之灵的最高认可。”
“风苍海,你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风云岛的列祖列宗?”
风苍海身体剧震,额角冷汗滚落。
质疑先祖。
这顶帽子,他戴不起。
“弟子……不敢。”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垂下头,掩去眼底那抹几乎要溢出的怨毒。
风云擎不再理他,重新转向云竹,目光再次变得温和。
“孩子,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
云竹沉默了片刻。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位大长老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恶意。
“云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父母,我没有任何记忆。”
说着,他摊开手,那枚恢复古朴的“风云”令牌,静静躺在掌心。
风云擎看着令牌,又看了看云竹那与记忆中某个身影有着七八分相似的轮廓,眼中泪光再泛。
“云竹吗……”
他喃喃自语,随即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你的父亲,叫云霆。”
“他没有死。”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风灵珊更是美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失踪了近二十年,被所有人都认为早已陨落的上一代第一天才,云霆,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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