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雨转身准备离开。
而黑豹则喊道,
“既然如此,那也就如此了!”
林七雨闻言,转身欲走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背对着黑豹,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有我的支持,你也要做?”
“是。”
黑豹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哪怕螳臂当车,哪怕希望渺茫。
这是我与黑豹堂注定要走的路。
若将来沙场相见,望魔尊……不必留情。”
林七雨缓缓转过身,眼底深处似有暗流涌动,语气却冷了下去:
“你这是在找死,还是在威胁我?”
黑豹迎着他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
倔强地昂起头,豹尾因紧张而绷直:
“这不是威胁,是告知。
独立之志,至死方休。”
林七雨重重地、几乎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这女人身上有种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那种为了一个目标可以付出一切、燃烧一切的强烈欲望。
纯粹,炽烈,不计后果。
这让他瞬间想起了那个他曾最为赏识。
最终却成为他心头一根毒刺的身影——夜胡。
那个为了皇位可以弑父娶母的疯子。
那个对权力的欲望膨胀到敢于公然造反。
甚至妄图将他这尊“旧神”踩在脚下。
自立为新神的狂徒。
夜胡也曾拥有这般,那不顾一切的姿态曾让他无比欣赏。
最终却也带来了最棘手的背叛。
眼前的黑豹,何其相似!
她想从盛法地独立建国是独立。
若有朝一日羽翼丰满,从欲之道独立出去。
岂不是更“独立”?
她那不屈不挠、屡败屡试、连死亡都无法阻挡的劲头。
与当年的夜胡如出一辙。
可是……
林七雨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金瞳中燃烧的、几乎要将自身也焚尽的火焰。
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之情却如同毒藤。
从心底悄然滋生,缠绕上他的魔心。
他是谁?
他是执掌纵欲的邪神!
毁灭与自我毁灭。
本就是他道途的终极体现。
而眼前这个领袖,为了“独立”这个极致的欲望。
不断地尝试,不断地付出代价。
连生命和尊严都可以押上赌桌。
这本身,不就是对“欲之道”最完美的诠释吗?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欲望无法实现。
这种姿态,太美了。
美得让他这尊邪神都为之心动。
毁灭的种子往往开出最绚烂的花。
即便这朵花最终会反噬自身。
但那绽放的过程,本身不就是无上的享受么?
……
沉默在幽暗的室内蔓延,只有灵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林七雨眼底的冰霜悄然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危险的欣赏。
他嘴角重新勾起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弧度,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
“很好。”
黑豹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狂妄,你的贪婪,你的美,我看到了。”
林七雨缓缓道,
“记住你今天的决心,也记住你承诺的国教之位。”
他向前一步,身影在幽红灯下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光晕。
语气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我答应你了。
准备好,迎接属于你的毁灭之路吧。”
这一刻,黑豹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带着一种狂喜。
幽红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
林七雨与黑豹之间的合作意向刚刚达成。
随之而来的便是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堂主有雄心,但需知眼下这防波堤。
非是尔等可以轻易撼动之地。”
林七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指尖在铺着雪狼皮毛的石座上轻轻敲击,
“河东溃退而来的守军,猬集于此者近三百万。
此刻发动政变,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层层岩壁,看到了堤坝之上那连绵不绝的军营与无数飘扬的旌旗。
“这三百万人,虽是急于西撤的惊弓之鸟。
但若让他们安然渡过聂伯河,在西岸重整旗鼓……
于我日后挥师西进,便是巨大的麻烦。”
一丝冰冷的算计在他眼底闪过。
“我的计划是,不在其正面硬撼,而在其内部开花。
趁血帝主力从正面强攻,吸引守军绝大部分注意力之时。
由你们在防线背后制造大规模骚乱。
而我则会利用蛊虫扰乱社会秩序,摧毁此地的正常生产秩序。
里应外合,足以在防波堤这看似坚固的壁垒上,撕开一道致命的裂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自信弧度,
“此法,我已屡试不爽。
天山关、交界地三要塞、帝法国
永宁州、胶州、宝瓶州……
那些看似固若金汤的繁华,皆是在这等内外交攻之下,土崩瓦解。”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践踏了无数尸骨积累起来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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