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反震力让江子默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但他死死咬牙,将苏洛嫣护在了身后。
《刀鬼》那柄血色长剑在空中微微一顿,帽檐下传来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弟弟,这个世界是畸形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如同惊雷般在江子默脑海中炸开。
江子默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对方没有否认,没有装作不认识他,甚至没有用陌生的语气说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眼前这个人没有被精神控制,也没有失去记忆!
他清醒地记得自己是谁,清醒地记得江子默是他的弟弟,却依然选择了站在《厌世》那一边!
“不可能……你一定是被控制了!”江子默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不敢置信而变得尖锐,“哥,我讨厌吃什么?快说!”
帽檐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胡萝卜。你从小就讨厌胡萝卜,每次吃饭都偷偷藏在碗底。”
江子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他继续追问,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小时候我们的秘密基地在哪?”
“山村后山的小土坡下,有个山洞。”《刀鬼》的回答依然精准无误,“后来那里被推平了,建成了新的居民区。”
江子默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他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颤抖着问出了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那年暴雨,我掉河里,你跳下来救我,腿被石头划得流血,我们用什么敷的伤口?”
《刀鬼》的剑势在这一刻突然慢了半分,这微小的变化立刻被战斗本能敏锐的苏洛嫣捕捉到,她抓住机会迅速后撤,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帽檐下的阴影动了动,那个声音多了一丝沙哑,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后山老槐树的树脂。你说它看起来像鼻涕,却抢着帮我涂,结果把自己的手指粘在了一起,哭着找我帮忙。”
这些细节,这些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暴雨中湍急的河流、黏腻的树脂、山洞里分享的野果、哥哥偷偷塞给他的糖块……这些绝不可能是任何精神控制能够伪造出来的真实。
“你都记得……”江子默眼眶通红,握刀的手剧烈颤抖着,“爸妈走的时候,你说要照顾我,说要带我去看外面的世界,说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可是现在,《厌世》要毁了这个世界!这里有我们的回忆,有我们活下去的理由啊!”
《刀鬼》终于停下了攻击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海风掀起他的斗篷,露出了下颌线紧绷的苍白侧脸。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摸摸江子默的头,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突然攥紧了拳头。
血色长剑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弟弟。
我查到了真相。
当年那个开发商强逼爷爷低价卖了整个村子的地皮,爸妈入城去质问,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车祸。
是那个畜生找人灭的口,然后用我们父母的抚恤金,在那片土地上盖起了一栋又一栋的摩天大楼!”
“什么?”江子默如遭雷击,整个人呆立当场。
“跟我加入《厌世》吧。”《刀鬼》伸出手,声音中带着一种扭曲的温柔,“只有让这个世界彻底毁灭,才能在废墟上重建真正公平的秩序。”
“你错了!”江子默猛地后退,拼命摇着头嘶吼,“这不是理由!这绝不是毁灭世界的理由!”
《刀鬼》笑了,那笑容带着熟悉的轮廓,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和绝望。
他的剑再次举起,这一次剑锋直指江子默的咽喉。
江子默连忙挥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刀身上瞬间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刀鬼》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即如同摔落的瓷器般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阴鸷与疯狂交织的光芒:“弟弟,既然你不愿意,那你就去死吧。
《厌世》有一种秘术,可以吞噬同类型能力的觉醒者,强化自己的终焉序列。
你既然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那就永远活在我的身体里吧!这样我们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就在这时,苏洛嫣的余光瞥见《武神》那边的战况已经到了极限,他的拳头上血肉模糊,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她当机立断,猛地将手中的天丛云剑扔向江子默:“接住!”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冲向了碧眼蓝鲸的方向。
天丛云剑入手的瞬间,江子默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涌入体内,他的气息瞬间暴涨。
他与《刀鬼》的终焉序列都与刀剑相关,理论上来说,有了天丛云剑的加持,他应该能够压制对方。
然而每一次刀剑碰撞,江子默都会刻意偏过刀锋,避开致命的角度。
他下不了手,他无法对着那个从小保护自己长大的哥哥挥出真正的杀招。
战场上的伤亡在不断扩大,鲜血已经将凝固的海面染成了暗红色。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陆临与《厌世》首领的对峙已经从试探性的交锋,升级为了真正的近身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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