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柔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一片被卷入风暴的枯叶。
在被那道裂缝吸入的瞬间，她的自我意识便陷入了死寂。
唯一能感觉到的，是体内那股属于“腐殖之主”的力量似乎正在和自己融为一体。
“凯尔玛大人！找到了......虚空的残响！”
一名主教模样的老者猛地抬起头，他那浑浊的眼中布满了暗紫色的血丝，死死盯着裂隙中缓缓跌落的那团光影。
“嗡——！”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祭坛四周的石柱瞬间崩碎。
无数漆黑的、生满了倒刺的虚空荆棘从祭坛中心破土而出。
它们不像是植物，更像是某种活着的神经丛，贪婪地汲取着教团提前准备好的、盛放在银杯里的魔族精血。
“快！继续倒！圣女的容器正在苏醒！”
那主教疯狂地嘶吼着，指挥信徒将一桶桶饱含魔力的暗红液体泼向那团荆棘。
荆棘疯狂卷动，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跳动的血色骨茧。
那抹虚弱的灵光被彻底包裹。
在极致的混沌与痛楚中，方小柔的意识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叮”声。
她的眼前不再是无尽的黑暗与荆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净的白色空间。
空间中央，一个半透明的、浮动着幽光的虚拟形象赫然伫立。
“卧槽？”
方小柔愣住了。
这画面......这熟悉的UI......
这不就是《远征：剑与剑16》的游戏捏脸界面吗？！
“欢迎您回归《远征：剑与剑16》，检测到您的角色数据异常，正在为您创建新形象......”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耳边响起，熟悉的方框选项浮现：
【种族：......】
【性别：男 / 女 】
【体型：......】
【发色：......】
【瞳色：......】
方小柔的灵魂颤了颤，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是吧......我死了？！”
她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捏脸框”，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我，我还是萧楚女啊，怎么又死了？”
方小柔委屈地扁了扁嘴，正好，这次当回男生。和牢古做兄弟去！
【角色数据绑定中，建模数据导入中】
【角色创建完成】
“？？？又来！！！”
方小柔：＼(`Δ’)／
她的意识再次被拉回黑暗。
而耳边，则隐约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种族锁定：高阶魔族】
【性别锁定：女】
【核心模组：腐殖之主·终焉形态】
【角色命名导入：希尔薇奈】
恩利尔基，地下祭坛。
“咔嚓——！”
那枚巨大的血色骨茧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原本贪婪吸食着精血的虚空荆棘，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见到了君王的臣子。
齐刷刷地从地砖中抽离，乖巧地伏在地上，甚至微微颤抖。
骨茧彻底崩碎，暗红色的魔力如同潮汐般向四周扩散，将那些靠得近的信徒直接掀翻在地。
在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紫色雾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踏出。
一头如瀑的深紫色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偶尔闪过诡异的绿芒。
白皙到病态的皮肤上，暗紫色的魔纹暗暗发着光芒。但最引人瞩目的，是她额边那对如黑曜石般晶莹的魔角。
她缓缓睁开眼。
左眼是深邃的墨色，右眼则是代表着腐殖之主的、跳动着幽火的暗绿。
“给我......”
“快给希尔薇奈大人披上衣服！”
那主教声嘶力竭地吼着，那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敬畏，甚至还带着一丝对“神迹”不敢直视的惶恐。
几名侍女打扮的教徒捧着早已准备好的、由极地冰蚕丝与黑龙鳞甲缝制而成的暗红长袍，战战兢兢地膝行上前。
她们低着头，双手颤抖，生怕这位新生的魔王军军团长下一秒就会用那缠绕着虚空荆棘的意志将她们碾碎。
然而，此时此刻，“希尔薇奈”——也就是方小柔，大脑正处于一种严重的硬件与软件不兼容状态。
她低头看了看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又顺着视线往......下看。
暗紫色的魔纹像贴身内衣一样覆盖了关键部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那纤细的腰肢。
“咦？好像长高了？”
方小柔嘟囔了一声，“嗯？又变大了？”
下一秒——
“不对！这是哪？这、这给我干哪来了？”
“希尔薇奈大人？”
那主教听见她说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您是在感受这具完美的、承载了腐殖法则的躯体吗？为了迎接您的降临，我们......”
“哈？你在说什么懒觉。”
方小柔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去，自己说话好凶。
“大人！凯尔玛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您换好衣服后还请跟随在下，您最忠实的奴仆前往觐见。”
“凯尔玛？谁啊？不去不去！”
方小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顺手扯过那件暗红色的长袍，极其豪迈地往肩上一甩。
“呃，有没有镜子啊？”
正当方小柔准备暂时扮演一下的时候，地下室入口处那扇沉重的石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道暗红色的雾气伴随着浓郁的蔷薇花香，瞬间驱散了地下室里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方小柔的右眼（暗绿幽火版）猛地一缩，本能地察觉到一股位阶极高的气息正在靠近。
“希尔薇奈，好久不见啊？”
一道优雅、慵懒，却带着极致危险气息的女声在暗道中响起。
方小柔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这个声音......这个语调......哪怕化成灰她都记得！
一名女子缓步走出。
手中拎着一柄折叠的红色丝绒折扇，正优雅地遮住半张冷艳的脸。
唯独露出那一双如红宝石般瑰丽、带着某种上位掠食者审视感的眼眸。
那是......夫人。
“怎么了？被锁在冥域太久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咦——？”
她缓步走到方小柔面前，收拢折扇，用那冰冷却圆润的扇柄轻轻抵住方小柔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你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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