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白杨镇街道上，出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景象。
一队全副武装的十字军正疯狂奔袭，而队伍的最中心居然是一个穿着破损修女袍骑着匹白马的少女。
最后还是没忍住，管闲事了。
方小柔叹了口气，轻声喊道：“副队长。”
后者猛地一哆嗦，在马背上挺直了腰板，头都不敢抬地回应：“卑职在！大人请讲！”
“关于那个......异端。”
方小柔指了指那张抽象的猎杀令，眉头微皱，“他到底犯了什么罪？是带着血族袭击附近村庄了？教廷为何如此兴师动众，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那倒不是......主要是他们对神官战士们动手了。”
副队长摇摇头，“据说有人发现他在这附近已经很久了，但那家伙不仅没有离开，反而留了下来......”
“但更奇怪的是，这附近的村庄根本没受到什么骚扰，也没有血族的袭击。”
方小柔闻言，原本揪着的心稍微松了一点，但紧接着又被一种荒谬感填满。
搞了半天，这群人兴师动众地杀过来，不是因为那个通缉犯祸害百姓，而是因为他“没长眼”地打了教廷的公务员？
“既然没伤害村民，为什么还......”
“......”
副队长沉默片刻，看了看躺在马背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玛玛杜，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了？”
方小柔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一边轻轻抚摸胯下白马的鬃毛，一边轻声问道。
副队长感受着方小柔身上逸散出来的圣洁气息，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玛玛杜和老牧师。
他心一横，开口道：“大人，您......和玛玛杜大人是什么关系？”
“关系？”
方小柔察觉到对方话中有话，眼睛滴溜一转，开口胡说道：“我是老头，咳咳，我是老师帮忙进行的洗礼仪式。”
“那么，我想我喊玛玛杜一声师哥是没问题的。”
“师......哥？”
方小柔见副队长还在迟疑，索性再给他补了一剂“强心针”：“老师和玛玛杜的意志，我一定会贯彻到底！”
【赐福触发条件满足：目标在三米以内。】
【神谕通感·真理之言：真诚值未达标，触发失败。】
“嗯？”
方小柔看着面板上那个冷冰冰的“触发失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破赐福触发条件还蛮苛刻的。
“搞什么？这系统居然还自带测谎仪？难道是因为刚才那声‘师哥’喊得太昧良心了？”
她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马背上那个被吸得像截干枯的人参一样的玛玛杜，内心不禁充满了负罪感......才怪。
既然说到是什么「真诚值」，那或许是自己这波是在太扯淡了，确实有点难为笨蛋女神捣鼓出的笨蛋系统的笨蛋逻辑架构了。
看来起码得让人家心里相信一丢丢才行啊......
副队长显然也发现了方小柔的异常，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狐疑之色更重了：“大人，您刚才说......”
“咳！我的意思是，这尘世间的鬼魅魍魉，竟敢在圣光的注视下如此猖獗，简直是——太、不像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想着当初在魔王殿时见到的夫人身上的那种恨不得把所有人捏死的傲慢眼神。
方小柔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副队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副队长，我在问你话呢！”
“既然没有伤及无辜，那这所谓的‘猎杀’，究竟是神圣的裁决，还是某些人为了掩盖无能的——遮羞布？”
“什么？！”
副队长扯着缰绳的手一僵，居然，骂教廷骂的这么直接？
原本平淡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被叠加了千重回响。
【检测到释放对象情绪波动力度：S级！】
【赐福触发：神谕通感·真理之言】
在副队长和周围十字军的耳中，方小柔的身影仿佛在瞬间拔高到了数十米，背后隐约浮现出派拉女神那悲怜众生的虚影。
“其实......我们，并不全听教廷的。”
副队长酝酿了半天才开口，“恩利尔基地教廷已经......堕落了。”
“大人！您既然是圣教嫡传，又深得老师真传，您一定能看出来的对不对？”
副队长猛地勒住战马，眼眶通红，“圣城那帮老爷们，早就把女神的教义丢进粪坑里了！”
“他们克扣偏远地区的圣油配额，拿去圣城供那些权贵洗澡、点灯！而我们这些在边境跟魔物拼命的战士，连武器附魔的圣水都要靠自己卖血去换！”
周围奔袭的十字军速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一张张麻木而年轻的脸庞，在方小柔身后派拉女神的虚影照耀下，显得格外狰狞而卑微。
“玛玛杜大人......他不是为了什么功劳才要去抓那个异端的。”
副队长哽咽着，指着马背上脱水的黑人牧师，“只是为了战士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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