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古砚辞再度回头看了一眼一切安好的赫兰城，“回去吧......等我找到小柔，很快就会回来的。”
艾琳娜王妃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颤抖的双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迅速打湿了华贵的蕾丝领口。
“很快......是什么时候？”
她最终也没能触碰到儿子的衣角，双手只能无力地在空气中抓握着。
“好了，艾琳娜，年轻人......是要闯一闯的。”
大法师奥古斯都从背后轻轻抱住王妃，“孩子，去吧！赫兰城有我和阿尔弗雷德看着呢，放心。”
古砚辞身形一颤。
是啊。
在这个世界，他是备受宠溺的德雷顿三王子，是艾琳娜眼中唯一的依靠。
“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他从没体会过这样的爱，更怕看到母亲那双破碎的眼睛。
“王子殿下，走吧......小柔还在恩利尔基的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呢。”
墨璃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带你们回珞珈云阙。”
“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走吧......”
古砚辞摇摇头，随后猛地一拉缰绳。
胯下的骏马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冲向了通往恩利尔基的西方荒原。
而在千里之外的圣城，也有个叫妈的家伙。
“妈！！！”
大主教这一声凄厉且饱含深情的嘶吼，在宏伟肃穆的大教堂穹顶下激荡回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方小柔那张原本宝相庄严、神圣不可侵犯的小脸，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抽搐。
看着匍匐于地面的大主教，方小柔死死绷住：“孩子，起来吧。”
方小柔缓缓抬起一只手，虚空一扶。
大主教却根本不动弹，依旧趴在地上不肯动弹：“女神母亲！饶恕你孩子的愚蠢，请再度降下指引吧！”
方小柔被这一声接一声的“妈”喊得灵台一阵发昏。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只见裹在灰袍里的兰斯身体微微颤抖——那是憋笑憋得快要当场断气的物理反应。
这兰斯是人吗？
方小柔默默翻了个白眼，让她来指引吗？真的吗？那她真的要乱说了哦。
“咳咳......”
方小柔深吸一口气，悠悠开口：“教皇多疾......”
“什、什么？！”
大主教那颗苍老却锃亮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眼神中充斥着三分惊愕、三分狂喜以及四分掩盖不住的野心。
“教皇......多疾？”
他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胡须此刻竟然兴奋地跳动起来。
在圣城亚琛，那位坐在最高王座上的老者已经统治了太久。
久到让所有身披红袍、白金袍的高层都快忘了“更迭”这两个字怎么写。
“女神母亲......您的意思是，那位已经不再适合承载神恩了吗？”
大主教压低了声音，甚至还往前膝行了两步，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滑稽无比。
方小柔没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汝当勉之。”
“女神大人......这汝当勉之......是什么意思？”
方小柔无语了，看来说文言文确实让人不好懂。
自己也是屠龙少女终成龙了。
“你好好努力。”
“我，好好努力？”
大主教整个人如遭雷击，随后一股狂喜从脚底心直冲天灵盖。
“懂了！孩子全懂了！”
大主教激动得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往后挪了挪，生怕自己身上那股“世俗的铜臭味”冲撞了这位刚下凡的亲妈。
方小柔见他这幅蠢样，不由得皱了皱眉。
自己现在信口胡诌是很爽，但是这神人大主教一看就脑袋空空，八成是靠关系上位的。
若是她真把自己的胡说八道当成神启，绝对会认为自己是命中注定，然后直接开摆。
想到这，方小柔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扶持圣女，是登基的第一步。”
方小柔还怕不够直白，于是再度添了一句：“这副躯体，是我行走世间之代言。”
“登基.....”
大主教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再次磕头，这一次力道之大，连厚重的红地毯都发出了闷响。
“明白了，孩儿明白了啊！”
大主教咬牙切齿地宣誓。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把圣城最好的贡品、最坚固的甲胄、还有那支平日里舍不得用的“圣歌仪仗队”全都调给方小柔。
“既然明白了，就退下吧。”
方小柔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种“由于神降而导致身体虚弱”的破碎感。
“吾之降临，不可声张，以免惊动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沉重的青铜大门在大主教三跪九叩的倒退中缓缓合拢。
玛玛杜和十字军战士们也都演戏演全套地退了下去，只剩下兰斯作为“圣女陪护”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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