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宙斯的尸体已经不见——或许被旧神残余带走了。但断裂的雷霆之矛还斜插在地面上，矛身半截没入焦土，露出的部分闪烁着残存的雷光，像垂死野兽最后的喘息。
罗墟走近，伸手握住矛杆。
触感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万年寒冰。残存的雷霆之力顺着掌心窜入体内，与他的混沌之力激烈冲突。剧痛从手臂蔓延至全身，罗墟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催动黑暗力量，那源自克苏鲁低语的深邃能量如潮水般涌出，包裹住雷霆之力，开始缓慢地吞噬、融合。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最后一丝雷霆之力被吞噬殆尽，断裂的矛身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化为齑粉飘散。而在罗墟掌心，留下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碎片——它散发着温和而稳定的光芒，与之前狂暴的雷霆截然不同。
奥林匹斯神王权杖的碎片。
罗墟仔细端详着它。碎片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构成某种永恒运转的法则结构。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安抚效果，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秩序之核……”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而是某种有节奏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震颤。焦黑的土地裂开更多缝隙，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粘稠的、暗紫色的雾气。雾气散发着甜腻的腐臭味，所过之处，岩石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滑腻的菌斑。
罗墟立刻后退，同时将权杖碎片收入怀中特制的魔法袋。他环顾四周，发现雾气正从四面八方合拢而来，形成一个逐渐缩小的包围圈。
“混沌的……气息……”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低语，“吞噬者……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罗墟握紧佩剑——那柄在昨日战斗中磨损严重的武器，此刻显得如此单薄。但他没有慌乱，而是将混沌之力与黑暗力量同时催动到极致。灰白色与深黑色的光晕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旋转的能量屏障。
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数道扭曲的身影。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团翻滚的肉块，时而伸出无数触须，时而又化作人形的轮廓。它们的表面不断流淌着暗紫色的粘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最令人不适的是它们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的话——那是无数颗镶嵌在肉团上的、不断转动的浑浊球体，每一颗都倒映着疯狂与混乱。
“混沌遗族的……仆从……”罗墟立刻明白了它们的身份。这些不是完整的混沌遗族，而是被其力量污染、奴役的衍生体。封印的松动，已经让这些爪牙能够渗透到主世界。
“交出……权杖碎片……”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贪婪，“那是……秩序的枷锁……打破它……释放吾主……”
罗墟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将刚刚融合了雷霆之力的新能量注入剑身。剑刃发出嗡鸣，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雷纹，与原本的灰黑光芒交织。
战斗在瞬间爆发。
三只仆从同时扑来。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纯粹的破坏欲——触须如鞭抽打，肉块膨胀爆裂喷出酸液，扭曲的肢体化作利爪撕扯。罗墟侧身避开第一道攻击，酸液擦着斗篷边缘飞过，布料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他挥剑斩向最近的一只仆从。融合了秩序之力的剑刃轻易切开了那团蠕动的肉块，但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更多暗紫色雾气，雾气中伸出新的触须，试图缠绕剑身。罗墟立刻抽剑后退，同时左手虚握，一团黑暗能量凝聚成球，砸向另一只扑来的仆从。
黑暗球体没入仆从体内，没有爆炸，而是开始从内部吞噬。那只仆从发出无声的嘶吼——如果那扭曲的肉团颤动算嘶吼的话——它的身体迅速干瘪、萎缩，最终化为一滩黑水。
但剩下的两只更加疯狂。它们不再试图近身，而是开始释放某种精神冲击。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罗墟感到头脑一阵眩晕，无数混乱的影像碎片涌入脑海：星辰崩碎、大陆沉没、生命在疯狂中自相残杀……那是混沌遗族想要带给世界的未来。
“休想……”罗墟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清醒。他意识到，物理攻击对这些东西效果有限，它们本质是混沌能量的聚合体。必须用更本质的力量对抗。
他放弃了剑，双手在胸前合拢。混沌之力与黑暗力量在掌心汇聚、压缩，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球体。球体内部，灰、黑、金三色光芒疯狂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两只仆从似乎感到了威胁，它们开始后退，但已经晚了。
罗墟将能量球推出。
球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命中两只仆从的中心。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片绝对的寂静。然后，球体开始膨胀，形成一个直径数米的灰黑色漩涡。漩涡中心传来恐怖的吸力，两只仆从被强行拉扯进去，它们的身体在漩涡边缘被撕碎、分解、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最终被漩涡吞噬殆尽。
漩涡持续了十几秒，缓缓消散。地面上留下一个光滑的半球形凹陷，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挖去了一块。
罗墟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剩余的力量，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透了衣衫。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雾气开始消散。随着仆从的死亡，那些暗紫色的雾如同失去源头般逐渐稀薄，最终完全消失。阳光终于突破了地平线，第一缕金红色的光芒洒在焦黑的战场上，照亮了那个半球形凹陷，也照亮了罗墟苍白却坚毅的脸。
他摸了摸怀中的魔法袋，权杖碎片安然无恙。
“只是仆从……就有这样的力量。”罗墟低声自语，望向远方天际，“真正的混沌遗族，究竟有多可怕？”
他没有时间多想。必须尽快返回奥林匹斯山，将权杖碎片交给梅林研究，同时了解其他两路的进展。加强封印的计划，必须加速了。
罗墟转身，向着山巅走去。朝阳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在焦土上延伸，仿佛一道连接黑暗与光明的桥梁。
而在他看不见的远方，世界的边缘，虚无裂隙深处，某种存在缓缓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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