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实属意外巧合。)
林明德记得很清楚,那是他十三岁的春天。
老宅后院的桑树下,祖父林清轩独自坐着。晨光透过新绿的桑叶,在他素白的衣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却并不看,只是望着远处的南山。
整整一个时辰,祖父一动不动。
年幼的林明德躲在廊柱后,好奇地窥视。他不明白,为什么祖父可以这样安静地坐着,不说话,不做事,就像一尊雕塑。府里的下人都说,老太爷这是在“静坐参禅”,可林明德觉得,这分明就是发呆。
“德儿,你在看什么?”
父亲林念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明德吓了一跳,回头看见父亲一身朝服,正准备出门。那是父亲每日上朝的时辰。
“父亲,祖父他……坐了一早上了。”林明德小声说。
林念桑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看着桑树下那个静默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蹲下身,与儿子平视:“德儿,你知道什么是‘寂’吗?”
林明德摇头。
“你祖父现在这样,就是寂。”林念桑轻声说,“不是死寂,是活寂。外表静如止水,内里却在思考很深的道理。”
“那父亲你呢?”林明德仰头问,“您每天去朝堂,跟那么多人说话、争论,那是什么?”
林念桑笑了:“那是‘响’。响亮的响,响声的响。”
“寂好,还是响好?”
这个问题,林念桑没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的衣襟,望向桑树下的父亲,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头。
“等你长大了,自己去体会。”
说完,他转身出门。朝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坚定,渐行渐远。
林明德站在原地,看看桑树下静坐的祖父,又看看父亲离去的方向,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生命中原来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
一种叫寂,一种叫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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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林清轩的南山岁月】
林清轩退隐那年,五十八岁。
这在当时的官场堪称异数——正是经验最丰富、人脉最广博、最有可能再进一步的年纪。同僚们劝他:“清轩兄,何必急流勇退?再干十年,入阁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他只是摇头:“够了。”
是真的够了。四十年宦海沉浮,他见过太多:见过忠臣含冤,见过奸佞得志,见过百姓疾苦,见过朱门奢靡。他尽力了——尽力做一个清官,尽力为百姓做事,尽力在浑浊的官场保持一份清白。
但也累了。
不是身累,是心累。累于同僚间的勾心斗角,累于权贵间的虚与委蛇,累于明明知道问题在哪却无力改变的无奈。
退隐前最后一个早朝,他上了最后一道奏折,请求削减皇室用度以充边关军饷。奏折递上去,如石沉大海。散朝时,一个相熟的官员拉他到角落,低声劝:“清轩兄,何苦呢?这种得罪人的话,不说也罢。”
林清轩看着对方,忽然问:“若人人都不说,谁来说?”
对方语塞。
那天回到府中,林清轩直接去了书房,写下了致仕的奏折。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就像卸下一副担了很久的担子。
退隐后的生活,简单得近乎寡淡。
老宅后院原本有个小花园,他让人铲了花草,改种桑树。三十棵桑树,围成一圈,中间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从此,这里成了他的天地。
每日卯时起身,在桑林中打一套拳。然后坐在石凳上,煮一壶粗茶,看一会儿书。晌午小憩片刻,下午或练字,或整理旧稿,或只是坐着,看云卷云舒,听风声鸟鸣。
起初,还有旧友来访。多是朝中同僚,来了便大谈朝局,抱怨政事,或是打听他退隐的“真实原因”。林清轩只是听着,很少接话,只是劝茶。
渐渐地,访客少了。有人说他孤僻,有人说他清高,有人说他“看破红尘”。他不解释,也不在意。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退隐第三年。
那年江南大水,灾民遍野。朝廷虽然赈灾,但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已所剩无几。消息传到林清轩耳中,他沉默了一整天。
第二天,他让管家打开库房,将毕生积蓄——三千两银子,全部捐出。不是捐给官府,而是托可靠的门生,直接到灾区设粥棚,发药材。
这件事惊动了朝廷。皇帝下旨褒奖,还派太监送来赏赐。太监到老宅时,林清轩正在桑树下静坐。
“林大人,皇上有赏——”太监拖长声音。
林清轩起身,接过圣旨,却对那箱金银赏赐看都没看一眼:“公公辛苦。这些赏赐,请带回去,代老臣捐给灾民吧。”
太监愕然:“这……这可是御赐之物!”
“正因是御赐,才更该用在百姓身上。”林清轩平静地说,“老臣如今布衣之身,粗茶淡饭足矣,要这些金银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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