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元和二十三年春,六十岁的林静之在岭南医馆的竹榻上醒来时,听见了远处码头的号子声。他推开窗,晨雾中珠江蜿蜒如带,帆影点点。这个距离京城三千里、曾被称为“蛮瘴之地”的岭南,已成为他生活了三十五年的故乡。
医馆学徒轻手轻脚端来汤药,见他已起身,忙道:“先生,今日有三位重症病人约了卯时,您再歇会儿?”
林静之摆摆手,喝完药,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铜镜里的人鬓发已白了大半,眼角皱纹如岭南水网的支流,只有那双眼睛——与曾祖父林清轩一样温润,与祖父林念桑一样清亮——依然澄澈。
他走向前堂时,经过医馆正厅。墙上是祖父林念桑手书的对联:“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下方挂着一幅泛黄的南山竹影图,那是高祖林清轩的真迹。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能显示“宰相之后”“朱门林家”的痕迹。
三十五年前,二十五岁的林静之离开京城时,父亲林明德只说了一句:“静之,林家到了你这一代,该散了。”
如今他真正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一、岭南医者:从“宰相曾孙”到“林大夫”
林静之来岭南,最初是个意外。
元和初年,岭南大疫。身为太医院医士的林静之自请南下,同僚皆惊:“岭南瘴疠之地,九死一生。你是林相曾孙,何苦冒此险?”
他只答:“正因是林氏子孙,才更该去最需要医者的地方。”
抵达广州府时,疫情已失控。尸横街巷,十室九空,连官府都几近瘫痪。林静之在城郊搭起草棚医寮,凭一本《岭南瘴疫诊治录》——那是他曾祖林清轩任岭南按察使时组织编写的——开始救治。
最初无人信这个京城来的年轻大夫。直到他治好了被其他郎中断言必死的巡检司老吏,局面才打开。但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
那夜,一群疍民——世代居于水上的“贱民”——抬着高烧抽搐的孩子来到医寮。他们跪在泥泞中,头都不敢抬:“大人,我们没钱,但孩子……”
林静之扶起他们,发现孩子患的是最凶险的“脑疟”。他连续施针三个时辰,亲自煎药喂服,守到黎明孩子退烧。疍民们凑出十二条干鱼作为诊金,他收下了,又回赠两包预防药材。
“大人不嫌我们腥臊?”疍民首领颤声问。
“医者眼中只有病人,何来贵贱?”林静之说,“我曾祖有言:人命不分水陆。”
这句话如野火般传遍珠江水面。次日,数百疍民扶老携幼前来求医。林静之发现,水上居民最大的健康问题不是疫病,而是长期缺乏洁净饮水、营养不良。他做了一件当时惊世骇俗的事——登上疍家船屋,一家家查看水质,教他们用明矾净水、采集野菜补充营养。
广州知府闻讯大怒,召他训斥:“你乃官医,竟与贱民同船共食,成何体统!”
林静之平静回答:“下官奉旨抗疫,疍民亦是大周子民。若因身份见死不救,才是真失体统。”
知府气得摔了茶杯,却不敢真拿他怎样——毕竟他是林相曾孙。但这层身份,林静之从未主动提起。在岭南,人们只知他是“京城来的林大夫”,医术高明,心肠仁厚。
疫情平息后,朝廷论功行赏。按例,林静之该调回京城升任院判。但他上疏请留岭南,理由有三:一、岭南医者匮乏,需建医馆培养本地人才;二、疍民、山民医疗无保障,需建巡回医队;三、岭南草药资源丰富,需系统整理。
奏疏在朝中引起争议。有言官弹劾他“自甘堕落,有辱门楣”;也有清流称赞“不忘林家济世初心”。皇帝问林明德意见,这位当朝太史令只说了八个字:“儿孙有志,家门之幸。”
于是,林静之留在了岭南。他用赏银加上变卖京城部分祖产的钱,在广州城西买了五亩地,建起“济安医馆”。医馆章程是他亲手所订:
一、诊金不拘,贫者分文不取,富者酌情多付;
二、每月初五、二十,设“义诊日”,专为贫苦百姓;
三、设“学徒班”,招收贫寒子弟学医,管食宿,三年出师;
四、编撰《岭南百草鉴》,图文并茂,公开刊行。
最特别的是第四条。当时医家多有秘方,视若珍宝,传子不传女。林静之却将多年收集的药方、诊疗心得全部公开,刻版印刷,廉价发售。有老医者质问:“你这不是断同行生计?”
他答:“若百姓因病致贫、因贫无医,才是医者最大的失职。方子公开了,能救更多人,有何不好?”
更让时人侧目的是,他收学徒不问出身。第一批十二个学徒中,有疍民之子,有瑶山少年,有丧父的孤女,还有两个因伤残退伍的老兵。有人嘲笑:“你这是开医馆还是开善堂?”
林静之不辩解,只让学徒们跟着他出诊。三年后,这批学徒中有六人通过太医局考核,四人成为各地医馆骨干,两人回到家乡开设医铺。那个疍民之子后来成为广州最有名的儿科大夫,他说:“没有先生,我这一生只能在船上打渔。先生教我医术,更教我‘医者无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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