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焱尊者在一旁急得直瞪眼,差点就要站起来替老余吼回去,被温言用眼神死死按住。
关键时刻,老余深吸了几口气,厨子骨子里那股“菜不能砸在手里”的倔强劲上来了。他避开那些玄而又玄的理论,把心一横,用带着点口音但足够清晰的通用语,开始讲他最熟悉的东西——做菜。
“……俺、俺没想那么多理论。”老余声音不大,但逐渐稳定下来,“俺就是觉得,再好的食材,也有边边角角,扔了可惜。那些‘信息余韵’也一样,看着没用,但凑一块,用对方法,也能出‘味儿’。那道‘归朴’,俺就是想把星薯的‘厚实’、水晶菜的‘清爽’、蛋白块的‘韧劲’本来的味道调出来,再用那几种‘余韵’给它们‘垫个底’,让味道‘站稳’、‘有根’。最后那点‘说不清的味儿’……俺也不知道咋来的,就是调的时候,感觉‘火候’和‘手顺’到了那个点,它自己就出来了。可能……就像静观大师说的,是‘和’了?还是像这位匿名大师说的,是几种东西凑一块,‘变’出来的?俺说不清,但俺觉得,东西做出来,好吃,有回味,吃了心里踏实,那就对了。”
他这番大实话,没有高深理论,全是实践经验和个人感觉,反而透着一种质朴的真诚。会场里响起一些善意的低笑和零星的掌声。就连静观尊者也微微颔首。
匿名嘉宾的电子音似乎也顿了一下,然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很朴实的见解。‘火候到了,味道自来’……有时候,最质朴的感受,恰恰最接近本质。感谢余师傅的分享。”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老余如蒙大赦地坐下,后背都湿透了。
论坛后续的讨论又回到了嘉宾之间的辩(si)论(bi)上,话题逐渐扩散到“不同文明味觉体系的冲突与融合”、“信息时代对传统烹饪技艺的冲击”、“未来美食的可能形态”等更宽泛的领域。
温言一边记录着有价值的信息点,一边心中警惕更甚。匿名嘉宾对老余的关注,绝不仅仅是欣赏一道菜那么简单。对方肯定对“归朴”中的“古早残缺韵味”及其可能的来源(哪怕是被伪装的)产生了浓厚兴趣,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论坛结束后,人群散去。“研究会”三人刚走出主会场,就被一位侍者礼貌地拦住:“三位,匿名嘉宾先生想单独和余师傅聊几句,关于‘火候’的一些细节问题,不知是否方便?”
来了!温言心中一凛,刚要婉拒,老余却咬了咬牙,低声道:“温先生,让俺去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俺就跟他聊做菜,别的俺不知道,他也问不出啥。你们在外面等俺。”
温言看着老余眼中罕见的坚定,知道这位老厨子也被激起了脾气,便点了点头,低声叮嘱:“一切小心,有问题立刻呼叫。”同时示意烈焱尊者暗中留意周围。
老余被侍者引向一条僻静的通道。温言和烈焱尊者在不远处装作闲逛等待。
就在等待的间隙,零柒的紧急通讯插了进来,直接连通温言和烈焱尊者(老余那边信号被暂时屏蔽了):“家里‘净味玄石’投喂实验出现预期外变化!”
“什么变化?”温言立刻问。
“按照安全阈值1%的‘古早余韵’提取液,通过优化后的‘味觉传导通道’投喂给‘世界之釜’后,‘世界之釜’心跳出现持续约十秒的‘深度舒缓与满足’波段,能量场活跃度提升7%,整体状态评估提升至‘良好+’。但与此同时……”
零柒的机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净味玄石’本身,在余韵被提取后,内部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全新的能量流动!并非之前被宝宝触发的‘古早余韵’,而是……类似‘心跳’或‘意识苏醒’前兆的、有规律的‘信息涟漪’!而且,这‘涟漪’的波动频率,与‘世界之釜’方才的‘舒缓满足’波段,存在17%的同步率!”
“石头……有心跳了?还跟大锅同步?”烈焱尊者惊了。
“初步判断,‘净味玄石’可能并非简单的‘信息容器’,而是某种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与‘世界之釜’存在未知联系的‘规则造物’或‘伴生体’。果冻宝宝持续的、纯粹的‘探知欲’,以及方才投喂的、源自石头本身的‘古早余韵’,可能构成了双重‘唤醒刺激’。”零柒快速分析,“清寂尊者建议立即暂停任何对‘净味玄石’的进一步刺激,观察其后续变化。沈倦已同意,并加强了真味窖区域的监控和防护。”
家里的“石头宝宝”居然也闹出动静了,还跟“大锅”产生了共鸣!
温言感到一阵头痛。博览会这边风云诡谲,家里那边也不消停,一个个“古董”都开始显露出不寻常的一面。
就在这时,老余从通道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点困惑。
“怎么样?”温言和烈焱尊者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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