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莱格诺斯平稳地穿行在云层之间，翅膀扇动的频率均匀得像钟摆。
奥雷格坐在他宽厚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目光落在下方不断变换的景致上。
索瑞亚蹲在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鳞片，突然偏过头问：“莫莱格诺斯，那些飞龙会有跟你一样的吗？”
莫莱格诺斯的声音从胸腔里传来，带着点沉闷的回响：“我想应该不会不一样。”
他顿了顿，调整了下翅膀的角度，避开一片厚重的积云，“我的神智是当年真龙大人给的，为的就是守护好还只是颗蛋的你，等待奥雷格的到来，而其他飞龙我想应该不会出现和我一样的了。”
“那它们有脑子吗？”索瑞亚扑腾了下翅膀，飞到莫莱格诺斯的头顶，“上次打那些飞龙的时候，它们跟疯子似的。”
莫莱格诺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什么：“不知道，正常来讲，飞龙应该是拥有本能的，但有没有脑子很难讲，毕竟很多飞龙的行为连魔物都比不过。”
他的翅膀微微下沉，穿过一层薄雾，下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一条银色的河流像丝带般缠绕在绿色的平原上，河岸边散落着几个小小的村庄，炊烟像细线一样笔直地升入空中。
“那这次的飞龙呢？”索瑞亚的声音带着点期待，“卡伦说有好多好多，你说它们也会那么笨吗？”
“不好说。”莫莱格诺斯的目光投向远方，云层的缝隙里能看到连绵的山脉轮廓，“既然它们在那个巢穴里待了很久，说不准有那种本能很强的飞龙。”
“那我能命令它们吗？”索瑞亚突然兴奋起来，爪子在鳞片上划出细碎的声响，“那次和布雷斯克王国的战斗，我可是一喊，就将飞来的飞龙们都喊趴下了的。”
莫莱格诺斯低低地笑了，震得背上的鳞片都在发麻：“完全可以。真龙的血脉对普通飞龙有天然的压制力。”
“上次我们消灭的那些飞龙，和这次的会一样吗？”奥雷格突然开口，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标记的遗迹位置，“卡伦说那个巢穴离布雷斯克很远，会不会是另一批？”
“肯定不一样。”莫莱格诺斯的语气很肯定，“按照大人你们的描述那些飞龙或许和恶魔有关系，在操控它们的存在死后就跟着变成了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正常飞龙是不会这样的。”
莫莱格诺斯突然下降了一些高度，魔法屏障外的风声变得尖锐起来：“前面要过风谷了，抓好。”
奥雷格低头看去，下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谷，两边的山崖像被巨斧劈开的一样陡峭，谷底翻滚着灰色的气流，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经过的一切。
莫莱格诺斯收拢翅膀，像颗炮弹一样俯冲下去，贴着崖壁飞行，速度快得让索瑞亚忍不住尖叫起来，却又带着兴奋的颤音。
裂谷里的风带着股铁锈味，崖壁上能看到许多深黑色的洞穴，有些洞口还堆着白骨。“这里应该是古代战场的遗迹。”
索瑞亚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谁和谁打？”
“不知道。”莫莱格诺斯望着那些洞穴，“毕竟当年我拥有神智后最后听从的真龙命令就是保护好你，在到那座山脉后我就再也没飞出那个范围过了，所以虽然我很古老，但我知道的真不多。”
穿过风谷后，前方的天空突然放晴，蓝得像块透明的宝石。
下方的地形彻底变成了山地，森林覆盖在起伏的山坡上，像铺了层厚厚的绿绒毯。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岩石突兀地立在林间，形状像沉睡的巨兽。
“莫莱格诺斯，你说那些飞龙真会听我的吗？如果它们拥有了神智的话。”索瑞亚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这次的语气里少了些骄傲，多了点认真，“万一它们不听话怎么办？”
莫莱格诺斯平稳地飞行着，翅膀掠过一片松林，惊起无数飞鸟：“真龙的血脉里，有种特殊的气息，普通飞龙能感觉到。就像……就像一些人类看到国王会下意识低头一样。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
奥雷格目光投向远方。地平线上，那片东北山脉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像戴着顶白帽子。
山脉的走势很奇特，像是一只巨大的爪子，牢牢地抓着大地。
“快到了。”莫莱格诺斯的速度慢了下来，翅膀扇动的幅度变大，“前面就是卡伦说的那片山脉，翻过这道山脊，再往北飞一天，应该就能看到巢穴了。”
索瑞亚兴奋地冲到奥雷格面前，爪子指着山脉的方向：“奥雷格你看！那山上是不是有光？”
奥雷格眯起眼睛望去，山脉中段的位置，确实有一点微弱的金光在闪烁，像是藏在云层里的星星。“可能是阳光照在雪山上的反光吧。”
他随口说道，心里却微微一动——那个位置，正好和卡伦地图上标记的遗迹方向重合。
莫莱格诺斯也注意到了那点光，翅膀微微一沉，调整了方向，朝着山脉飞去：“不管是什么，先靠近看看再说。天黑前，我们得在山脚下找个地方落脚。”
夕阳的余晖洒在山脉的雪顶上，把白色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索瑞亚兴奋地在莫莱格诺斯的背上跑来跑去，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龙吟，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
奥雷格望着越来越近的山脉，双手环抱起来。
他似乎能感觉到，那片看似平静的群山中，藏着不寻常的气息。
或许是那些被遗忘的飞龙，或许是卡伦没弄明白的遗迹符号，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希望不要又是恶魔吧。
莫莱格诺斯的飞行高度越来越低，已经能看清山上的树木和岩石了。
他平稳地穿过一道山谷，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正好可以落脚。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奥雷格拍了拍莫莱格诺斯的脖子，“明天一早，去看看那片遗迹。”
莫莱格诺斯发出一声低吟，缓缓降落在山坡上，巨大的翅膀收起时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周围的树木哗哗作响。
索瑞亚早就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在林间窜来窜去。
奥雷格从莫莱格诺斯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下肩膀，抬头望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山脉。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山顶的雪光却越来越亮，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他们。
他知道，真正的旅程，从明天才算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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