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在没有任何娱乐活动的古代,群众的脑补能力和传播速度,比村口的大喇叭还管用。
不出三日,汴京城就流传出了一段比《聊斋》还劲爆的都市怪谈:
宫里那位红衣妖妃,不仅媚主误国,还是个专门吃人心肝的罗刹鬼。
传闻她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生吞了丞相的心尖子;又说她把大将军的儿子搓成了肉丸子下酒。更离谱的是,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她最爱在大年三十晚上,用滚烫的铜柱烤活人,剁碎了包饺子。
所以,若是这几天谁家半夜闻到了喷香的肉饺子味儿,那完了,准是妖妃带着阴兵来索命了。
此刻。
我正蹲在兵部尚书乌林答府邸侧面的帐房墙根底下,百无聊赖地“候场”。
墙里面,厨娘正抱着她那个虎头虎脑的儿子小豆子,绘声绘色地讲着这个恐怖故事。
“……那妖妃舌头一伸,足有三尺长!‘滋溜’一下,就把小孩儿卷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哇——!”
墙里传来小豆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内心OS:得,我现在跟大老虎、拍花子(拐子)并列,荣获“吓唬小孩睡觉经典三件套”之首。不过也好,恶名也是名,能止小儿夜啼,就能让贪官尿裤子。
其实早在三天前,我就让丐帮的兄弟给汴京几百户“榜上有名”的权贵发了“阎王帖”。
那帖子做得讲究,黑底红字,透着股阴气:
“阳寿未尽,阴德已空。戌时三刻,枉死城开。红衣判官,持簿勾魂。献尔家财,可赎残命。”
落款是一枚血红色的狰狞狐狸头。
起初这帮人还当是恶作剧,骂骂咧咧地撕了。
结果当天晚上,就有两个平日里鱼肉百姓的富商被抄了家。更邪门的是,打更的更夫亲眼看见,过了子时,街上就飘过一队队面戴白板面具的“阴差”。
他们脚不沾地,飘飘忽忽,抬着一口口黑漆漆的大棺材,径直飘进那些深宅大院。
不出两个时辰,棺材再抬出来的时候,里面就传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那是活人被塞进去了。
紧接着,漫天纸钱乱飞。
天亮一看,嘿,全是真金白银的银票!
于是乎,虽然城外蒙古大军压境,但这汴京城的老百姓,日子反倒滋润起来。
满大街捡钱,这年过得,那是相当肥美。
“吱呀——”
身后的小角门开了。
我正坐在小马扎上,百无聊赖地等着瑛姑在里面盘账本。
——毕竟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干,我只负责装神弄鬼。
这一开门,正好跟半夜出来撒尿的小豆子撞了个对脸。
此时的我,一身红衣胜血,长发披散遮住半张脸,脸上还戴着个惨白惨白的鬼面具,活脱脱一副“香港鬼片女主角”的经典皮肤。
我寻思着这孩子得吓晕过去。
不成想,这小屁孩瞪圆了眼珠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咸鸭蛋。
他不仅没叫,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反而“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认出我了。
这就是前几天在大街上,扯着嗓子喊着长大要娶我的那个小勇士。
小豆子两只手攥着裤腰带,尿意全憋回去了,结结巴巴地蹦出一句:“仙……仙女姐姐,你是来接我过年的吗?”
内心OS:这孩子有前途,审美极其稳定,即便老娘现在打扮得能直接去演《山村老尸》,他居然还能精准识别出我的美貌。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蹲下身,鬼面具后的声音带着股子诱拐儿童的痞气:“小崽崽,想不想玩个刺激的?姐姐带你去抓坏蛋,顺便给你娘挣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养老钱。”
小豆子拼命点头,眼睛里冒着兴奋的光。
我从怀里摸出一个备用的红肚兜给他套上,又用朱砂在他脑门上点了个大红点,活脱脱一个地府出来的“灵童”。
子时三刻。
更夫的梆子声刚过,汴京城陷入了最沉的死寂。
这种寂静不是安稳,是那种连野狗都被掐住了脖子、生怕喘气大声了就被勾魂的恐惧。
兵部尚书乌林答躺在拔步床上,翻来覆去像条被扔进煎锅里的咸鱼。
这几天,那张“阎王帖”就压在他枕头底下,烫得他半宿没敢合眼。
“妖女……一定是那妖女搞的鬼……”
他嘟囔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忽然,“吱呀——”一声。
窗户开了。
风没那么大的劲儿,这窗户是慢慢被人推开的,稳得没有半点杂音。
一股子浓郁的肉饺子香味,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紧接着,无数白烟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大厅里翻滚蒸腾。
我趴在房梁上,手里攥着那个从西夏二大爷那顺来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乌林答的反应。
内心OS:这老小子家厨娘包饺子的手艺真不错,再配上老顽童从西夏带回来的那种能起大烟的草药,这氛围感,好莱坞大片也就这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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