嗑花生的间隙,我感受着焚心蛊的波动。那头,杨康的心跳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时快时慢。时沉时浮。阵阵火辣冲过咽喉。
我嚼着花生愣了两秒,恍然大悟——他在被灌酒。
内心OS:完犊子,他平常滴酒不沾。
这个拎着整个天下都不带皱眉的男人,酒量可是真真儿的差得离谱。
现在外头那群东海酒蒙子加上丐帮的酒缸,怕不是在拿海碗灌他。
内心OS:掐指一算,他撑不过三轮。
果然。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骆亲王那极富穿透力的靡靡之音,说的话却不着调到家了:
“各位家人们!今天桃花岛VVIP直播专场!入会!十两银子看金国摄政王被扒底裤!”
紧接着周伯通的声音炸起来:“让让让让让!我弄了蝎子和蜈蚣!塞被窝里!好玩!”
我满头黑线,抄起桌上烛台正要出去干架。
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
李清露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苏妙和一品堂的侍女,排成人墙。
“闹洞房可以!先交过路费!不交的统统去给我三胞胎当人肉抱枕!”
苍然然蹲在墙根底下,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买定离手啊各位!赌新郎官今晚能撑几柱香!目前一柱香的赔率最高——”
门外当即有人拍桌:“我押半柱香!”
“去你的,我押一整夜!”
“……你是不是没见过喝醉的人?”
外面一片哄笑,银子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正闹腾得不可开交,门“砰”地被撞开。
鲁有脚和赵擎一左一右架着杨康闯进来。
平日里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此刻满身酒气,脑袋耷拉着,连站都站不稳。两人把他往喜床上一扔,他整个人四仰八叉摊开,白玉似的脸颊烧成两团红。
骆亲王探头进来,手里还攥着毛笔和速写本。
我抄起果盘砸过去。
“都滚!老娘要卸妆了!谁再看一眼,明天绑船头去西夏当活体导航!”
陶碗碎了一地。骆亲王缩回脖子,李清露憋着笑把那群谐星往外推,反手锁死了门。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
红烛烧到一半,蜡油顺着铜台往下淌。我拧了条热毛巾,半跪在床边给他擦脸。他平时拧得死紧的眉头这会儿舒展开了,呼吸绵长,睫毛在烛光底下投了两小片扇形的影子。
我拧了条热毛巾,半跪在床边,一点一点擦他脸上的酒渍。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毛巾搁下来,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喜服传过来,滚烫的。
焚心蛊安安静静地跳着,两颗心同频。
看来这新婚之夜,干不了啥了。
但我一点都不遗憾。
只要抱着他,就无比满足了。
“小王爷,余生,多多指教啊。”
我闭上眼,在这辈子最踏实的心跳声里,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外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尽,只剩远方海面上偶尔响起的两声余炮。
胸口猛地一绞。
那股痛不是我的。是焚心蛊传过来的,尖锐、浓烈、铺天盖地的恐惧。
我猛地睁眼。
杨康额头全是汗,眉头拧成死结,整个人在发抖。
“小王爷!”
我翻身去够床头的水壶,打算绞条毛巾。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跑了个来回,端着铜盆回来。
——喜床上空了。
我心脏猛地悬起来。
内心OS:哎呦我去,武侠片定律,好事多磨,非得把人心脏磨出窟窿吗?!
还没来得及喊第二声,一双滚烫的大手从背后箍住我的腰,整个人直接被凌空拔起,稳稳搁在了紫檀木桌上。
铜盆哐当落地。水溅了一裙。
内心OS(疯狂发弹幕):卧槽,这大半夜的是要玩什么高难度花样?
但下一秒——他没有任何别的动作。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我低头看他。
杨康跪在我面前,把脸埋进我的腰间。
肩膀在抖。
焚心蛊传来的情绪几乎把我淹没——不是情欲,不是怒意,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被全世界遗弃的绝望。——悲伤、后怕、绝望,一层叠一层,铺天盖地地灌进来,堵得我喘不上气。
“做了个梦。”他的声音闷在我衣料里,沙哑得不像他。
“很长。很真。”
“梦见……从汴京初见起,你就不认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无论我怎么喊你,你都不回头。”
“无论我怎么努力。所有人,都厌恶我,唾骂我。”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最后我死在一座破庙里。没有人来。”
“乌鸦在啄。”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生疼。
因为我太清楚了。那不是梦。
铁枪庙。
乌鸦。
那是金庸笔下杨康的结局。在那个时空里,他所有的聪明才智被写成罪状,所有的挣扎求存被判作恶行。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正派”们,踩着他的尸骨标仁义,连一句公允的评价都吝于施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