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她如今的“补给”效率——十不存一,甚至百不存一。
一碗药汤,在笙箫默耐心的喂服下,缓慢地见了底。
骨头感觉身体似乎暖和了一丝,精神也略好了一分,但那种生命不断流逝的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
“把丹药也服下吧。” 笙箫默拿起一枚蕴神紫金丹,递到骨头嘴边。
骨头摇了摇头,目光却越过笙箫默,看向房门的方向,低声问道:“师叔……师父那边……今日……如何?”
笙箫默动作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沉重,但语气尽量保持着平稳:“师兄他……在地母前辈的地脉承托和寒玉髓的持续作用下,气息暂时稳定。仙力逸散的速度,比起昨天……又减缓了些许。葛天君说,这证明你的……你的‘维系’是有效的。只是……”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骨头的脸色,继续道:“只是,那邪气的侵蚀,虽然也被减缓,但依旧顽固。葛天君和地母前辈尝试了几种上古流传的净化法门,效果……都不太理想。那邪气似乎与师兄的仙元裂痕纠缠得太深,而且……属性极其诡异,并非单纯的怨念或魔气,倒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负面规则的具现……”
更高层次的负面规则具现……骨头心中一凛。这与东方彧卿提到的,那幕后黑手可能掌握的未知秩序封禁之力,隐隐有某种呼应。难道师父的伤,真的与那阴谋有关?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更加沉重,也更加紧迫。
“师叔,” 骨头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着笙箫默,“我想……去看看师父。”
“现在?” 笙箫默眉头微蹙,“你的身体……”
“我没事。” 骨头打断他,声音虽然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只是……看看。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她需要亲眼看看师父现在的状态,需要近距离感知那“献祭通道”的实际运行情况,也需要……寻找可能的、打破目前这种绝望僵局的方法。
哪怕那方法,听起来有多么匪夷所思,甚至……惊世骇俗。
笙箫默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光芒,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扶你过去。但……不能太久,你的身体承受不住静室里残余的能量压迫。”
骨头轻轻“嗯”了一声。
笙箫默放下丹药,小心地搀扶着骨头下床。她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脚步虚浮,每一步都摇摇欲坠。笙箫默几乎是用半抱的姿势,支撑着她,缓缓挪向隔壁的静室。
静室门口,两名身着金甲、气息沉凝的天庭仙官,如同雕像般肃立。看到笙箫默和骨头,他们微微躬身行礼,目光在骨头那枯槁的身形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但并未阻拦,侧身让开了通道。
静室内的景象,与骨头昏迷前看到的,并无太大不同。
白子画依旧悬浮在离床三尺的半空,身下是地母元君引动的、厚重的土黄色地脉光晕,如同最安稳的基石,承托着他。他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蓝色霜晶,那是万年寒玉髓散发的极寒之气,用以冰封、减缓仙元裂痕的崩解。
他双目紧闭,脸色是死寂的灰白,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眉心、心口、丹田等几处要害,依旧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尘,在极其缓慢地飘散而出,只是速度,比起骨头记忆中那疯狂崩溃的景象,已然是天壤之别。
而那暗红色的邪气,则如同被冰封的毒蛇,蜷缩、蠕动在他仙元裂痕的深处,虽然依旧在持续地侵蚀,但活性和侵蚀速度,明显被双重压制住了。
静室内,葛天君和地母元君并不在,似乎去商讨或寻找其他方法了。只有摩严,负手站在静室角落的阴影里,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锁定在悬浮的白子画身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听到动静,他倏地转头,凌厉的目光扫向门口。
当看到被笙箫默搀扶着、几乎不成人形的骨头时,摩严的眉头狠狠地拧在了一起,眼中厌恶、愤怒、复杂的情绪交织闪过,但最终,他只是冷哼一声,猛地转回头,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骨头对摩严的态度早已习惯,或者说,此刻的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她的全部心神,都被悬浮在面前的、那个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师父……” 她无声地呢喃,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强行忍住眼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不用刻意引导,那道连接着她与白子画的“献祭通道”,便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中。
那是一个无形的、却又真实存在的纽带,从她的神魂核心、生命本源深处延伸而出,穿透空间,直接链接到白子画仙元裂痕的最深处。
此刻,她能“看”到,源源不断的、淡金色中夹杂着奇异绯红的光流,正从她这边,沿着这条通道,缓缓地、却又坚定不移地,流淌向白子画。这些光流,是她生命与神魂的精华,是她燃烧自己换来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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