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旨捉拿姬昌后,李明屏退左右闲杂人等,既然是来度假,那就要有度假的态度。
当大王要有大王的作为!
他独自端坐于龙椅之上,闭目凝神梳理原主帝辛记忆。
帝辛倒也算得上是雄主了,只可惜步子迈得太过激进,又被圣人们摆了一道,最终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
殷商本身的疆域就非常辽阔,而且还统御八百诸侯,当得起人族正统的名头。
可在王畿与诸侯领地之外,依旧盘踞着无数蛮荒部族。
这些部族并非轩辕黄帝时期的分裂势力,而是妖族余孽与人族通婚诞下的番人,以及巫族残部与人族混血而成的蛮人。
他们身负妖族的诡秘天赋或是巫族的强悍肉身。
单论个体战力,远胜普通人族,可偏偏灵智未开,头脑简单,依旧停留在上古渔猎的原始阶段。
他们不懂耕种稼穑,不会畜牧养殖,饿了便抢掠,全然不服王法,更不尊人王号令。
每逢秋冬粮荒之际,便成群结队冲出深山密林,闯入牧场与农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深受其害,边境常年不得安宁。
自帝辛之父帝乙在位时,便深知这些巫妖混血番蛮是心腹大患,一面调遣王师连年征伐,一面又赋予四方诸侯极大兵权,让其自行镇守边境、清剿蛮夷。
此举虽暂时遏制了番蛮作乱,却也养肥了四大诸侯,使其兵权在握、势力膨胀,渐渐形成尾大不掉之势,对殷商王权构成了极大威胁。
帝辛即位之后,深知国力孱弱之痛,也明白诸侯坐大之危,一心想要重振殷商威仪,增强王朝底蕴。
他先是顶着朝野巨大压力,毅然废除延续数千年的人祭制度。
上古以来,人族祭祀天地先祖,动辄以奴隶、战俘,甚至平民、童男童女为祭品。
且动辄斩杀百人、千人,无数生灵枉死于祭坛之上,人口损耗极为惨重。
帝辛废人祭,看似违背祖制,实则是在为殷商留存生机,减少无谓的人口消亡,稳固社会根基。
紧接着,他又下令限制贵族随意杀戮奴隶与战俘,明令除犯上噬主以及谋逆重罪者外,不得擅自杀害奴籍之人。
这两项举措,确实在短时间内让殷商人口有所回升,社会秩序趋于稳定,国力也隐隐有上升之势。
可帝辛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还在暗中酝酿一场更为惊天动地的变革——
今年便要在朝堂之上提出,全面废除奴籍,打破贵族世袭垄断,从奴隶与平民中选拔有能者入朝为官,不再以血脉出身定尊卑贵贱。
想法不可谓不好,眼光不可谓不长远,放在凡俗王朝,或许是开创盛世的千古新政。
可在这神魔并存、贵族势力根深蒂固的封神世界,却无异于自寻死路。
这项政策,直接触动了全天下所有贵族的核心利益。
奴隶是贵族的私产,是耕种劳作、征战杀伐的工具,废除奴籍,无异于剜去他们心头之肉,断其臂膀羽翼。
更可笑的是,帝辛一心为奴隶谋求出路,却未想过奴隶早已习惯了被圈养的日子,他们不求自由,只求三餐温饱。
帝辛的变革,打破了他们固有的生活,反倒让许多奴隶心生怨怼,觉得这位大王打乱了他们能吃饱饭的安稳日子。
以至于原着中西岐大军攻入朝歌之时,那些由奴隶组成的军队非但没有护商,反倒高喊着打倒无道纣王的口号率先反叛,成了压垮殷商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场利国利民的变革,最终却成了亡国的祸根,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子非奴隶,安知奴隶之乐?”李明轻声自语。
在强者为尊、神魔横行的世界,个体实力越强大,社会制度反而越落后,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仙人高高在上,贵族世袭罔替,底层生灵生来便注定卑贱,贸然打破阶层壁垒,只会引发天下大乱,绝非治国良策。
他既接手了殷商江山,便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
这天下,终究还是贵族与平民的天下,想要稳固王权,首要之事便是团结贵族、安抚平民,而非急于讨好那些安于现状的奴隶。
可奴隶终究是一个庞大的群体,其中不乏番人、蛮人后裔,身负巫妖血脉,天赋异禀,战力不俗。
若是完全堵死他们的上升之路,日久必生祸端,成为动摇殷商根基的隐患。
李明略一思忖,心中便有了定计,既不激进废除奴籍,也不放任其世代为奴,而是寻一个两全其美的折中之法。
次日早朝,钟鼓齐鸣,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比干已接任首相之位,梅伯升任亚相,朝堂之上秩序井然。
李明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今日朕有新国策,着首相比干起草诏令,颁行天下。”
比干连忙出列,躬身领旨:“臣遵旨,请陛下明示国策内容。”
“自今日起,殷商境内,贵族、官家凡所属奴隶,有资质上佳者、勤恳劳作者、立下微功者——
皆可由主人上书官府,免除其奴籍,擢升为平民,享有平民一应权利,可耕田、可经商、可入伍从军。”
李明缓缓开口,话语直击核心,“一切仅限自身所属奴隶,他人奴隶无权干涉。”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陛下此举虽给了奴隶一条上升之路,但又将释奴之权握在贵族手中,不伤贵族根本,倒也能接受。
想通之后,一众贵族出身的大臣纷纷表示赞同。
“既然众卿没有异议,此事就劳烦王叔去办了!”
“臣遵旨!”比干连忙应道。
“退朝!”
……
回到伏龙殿。
李明让寺人去召六工主管仲宫。
片刻过后,一位身着工服、面容敦厚的官员来到了伏龙殿,正是掌管六工的主管仲宫,专司冶金、营造、器械制造之事。
六工司徒仲宫见到李明,立即跪地叩首:“臣仲宫,参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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