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雪片像揉碎的棉花往地上砸，我裹着厚外套蹲在家门口发呆，哈出的白气刚冒头就被冷风卷走。
没一会儿，一个暖乎乎的身影凑过来——是怡宝，她也蹲下来，和我一起盯着灰蒙蒙的天。天上没有星星，只有雪片慢悠悠地落，把远处的街道盖成了一片白。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先开口，声音软得像雪：“佳宝，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摇摇头：“没有。”
“明年我们就要毕业了哦，老班说高中和初中不一样，”她眉眼弯弯地看我，双马尾上沾了片雪，“不过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只要佳宝在我身边就好啦。”
我没接话，只是盯着远处街灯晕开的暖光——我早知道自己没机会上高中，家人早就说好了，初中一毕业就送我去卫校。
至于怡宝，我不想她跟着我。她的愿望是当警察，是穿着警服抓坏人的那种，我怎么能让她为了我，把这束光掐灭呢？
可毕业那天，她攥着卫校的录取通知书跑到我面前，晃着手里的纸笑：“佳宝你看！我也报了卫校！我要是走了，你就没朋友啦。”
我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鼻子突然发酸：“你当不了警察了……”
她却满不在乎地摆手，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我手里：“没事呀，警察当不了，还能当医生嘛——反正能陪着你就行。”
我看着那张通知书，突然觉得，这世界上最亮的光，不是星星，是肯为你放弃梦想的怡宝啊。
那是个让我又怕又记了一辈子的下午。
阳光明明晒在窗台上，我却觉得浑身发冷。
刚放学推开家门，客厅里坐着个陌生男人，穿西装打领带，看见我就站起来：“佳佳是吧？我是你爸爸，跟我走，离开沅水。”
我攥着书包带往后缩，我不认识他，只觉得他的眼神像冬天的冰，我甚至慌得以为是妈妈他们不要我了，要把我“卖”给这个陌生人。
妈妈冲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很稳：“不可能，你别想带走她。”
男人摔了杯子走了，妈妈才蹲下来抱着我哭，说那是我爸爸，是当年抛弃我们母女的人。
我不懂他为什么突然回来，只知道从小舅舅总指着我骂“没爹的野种”，那些巴掌和掐痕，都和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有关。
和妈妈聊了没两句，我转身想回房间，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是小舅舅，他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把我往洗手间拖。
他把我按在洗手台上，打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啦”浇在我头上。没等我挣扎，他直接把我的脸按进了盛满水的洗手池里。
窒息的感觉裹住我，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我蹬着腿想逃，可他的手像铁块一样压着我的后颈。
就在我眼前开始发黑、以为要彻底沉进黑暗里时，洗手间的门“砰”地被踹开，大姨冲进来，抓起旁边的拖把杆就往小舅舅背上砸，把他直接揍飞了出去。
我从洗手池里抬起来，呛得连咳带喘，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却看见大姨红着眼把我抱进怀里：“佳佳不怕，大姨在呢。”
我并不觉得，我的原生家庭有多不好，我只知道我大姨对我很好，我妈妈对我也很好。
这个家好像就只有小舅舅对我不喜欢想对我就像仇人一样。
……
你们说，老公是个小受怎么办？
我家这位吧，在外人面前那叫一个强势——跟合作方谈事时气场能压死人。
可一到我这儿，立马变成粘人精小受，软得像块。
我们在一起六年，结婚都一年了，他还是天天粘着我，我做饭他扒着厨房门看，我画画他蹲在旁边递橡皮，连我洗个澡都要在门外喊“姐姐大人你别摔着”，活像只甩不掉的大猫。
说来也怪，明明是老夫老妻了，相处模式却还像刚恋爱那会。
他会掐着点等我下班，会把我随口说的“想吃草莓”记在备忘录里，甚至连我皱下眉，他都要慌慌张张问“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
今天他趴在沙发上写小说，写到我们刚见面那段，突然抬头问我：“姐姐大人，你当时对我是什么印象？”
我故意逗他：“很霸道啊。”
他眨着眼睛懵了：“没有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其实他也就霸道过那么一次，是我们去西湖玩的第二天，我被景区的小贩缠着想强卖纪念品，他突然走过来把我护在身后，冷着脸对小贩说“我们不需要”，语气硬得像块冰。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对外人露锋芒，可转脸对着我时，又立刻软下来：“姐姐大人你别怕哈。”
那之后他就彻底“暴露本性”了：我生气他会举着糖哄我，我熬夜他会端着热牛奶守着，连我吐槽他“写的小说太狗血”，他都只会委屈巴巴地蹭我肩膀：“那我改还不行嘛……”
还有回更离谱：我跟签约公司闹矛盾，想换经纪人他们死活不同意，他直接闯进人家老总办公室，半小时后攥着份合同出来，兴高采烈地冲我晃：“佳宝！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大人的专属经纪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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