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解释石破天惊,却又奇异地符合逻辑!一个痴迷于传说和艺术的画家,他最终极的作品,不是找到一颗宝石,而是创造一颗“宝石”,将它永恒地封存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这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周世宏翻遍了宅子也找不到,因为实物根本不存在!也解释了苏锦所说的“诅咒”——贪婪蒙蔽了双眼,让他们永远与近在咫尺的“珍宝”失之交臂!
黑衣人们显然被这个说法弄懵了,面面相觑。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林晚话语的真假。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去,把那片墙皮给我刮下来!”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掏出匕首,就要去破坏壁画!
“住手!”陆沉舟怒吼一声,想要阻止,但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痛得他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林晚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那片区域下面藏着“救”字,也可能真的藏着白锦年用特殊颜料绘制的“海神之泪”,一旦被暴力破坏,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主厅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传来了一个沉稳而带着一丝嘲弄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理,林小姐。”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周世宏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手持一把黑色的雨伞,缓缓从楼梯上走下。他看起来五十多岁年纪,保养得宜,面容儒雅,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冰冷,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他竟然早就到了!而且一直隐藏在宅子里!或许,他就是从那间被红圈标记的、东翼的隐藏房间出来的?
“周世宏!”陆沉舟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上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死死按住。
周世宏没有理会他,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林晚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我找了十五年,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富有诗意。锦年啊锦年,你还是这么喜欢玩这种艺术家的把戏。”
他踱步到壁画前,仰头看着那片深暗区域,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混合着贪婪、怀念和极度厌恶的复杂情绪。“用我梦寐以求的‘海神之泪’作为颜料?画在这面破墙上?哈哈……哈哈哈……”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真是对我的最大讽刺!”
笑罢,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冰冷的手术刀,刺向林晚和陆沉舟:“那么,告诉我,我亲爱的‘海神之泪’,到底在这面墙的哪一部分?或者说,它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根本不在乎那是艺术还是宝石,他在乎的,是那东西代表的财富、象征意义,以及……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和执念。
林晚紧紧抿着嘴唇,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具体的形态,她的推测仅仅是基于线索的拼凑。
“不说?”周世宏挑了挑眉,从身边一个黑衣人手中接过一把匕首,慢条斯理地用雪白的手帕擦拭着锋刃,然后,将刀尖轻轻抵在了壁画上,正好是那片深暗区域的边缘。“那我就只好……自己把它‘请’出来了。一寸,一寸地刮开看看。看看我老朋友留给我的,到底是怎样一份……惊世骇俗的遗产。”
刀尖微微用力,一块干裂的、带着颜色的墙皮碎片,簌簌落下。
陆沉舟发出痛苦的嘶吼,那是他小姨夫毕生心血的一部分!
林晚也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周世宏准备用力划下第二刀时——
“住手!!”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带着无尽愤怒与悲痛的声音,从主厅门口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
只见主厅那扇被林晚栓住的大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两个身影。前面是去而复返的、之前追击林晚的黑衣人之一,他脸上带着一丝惊疑不定。而在他身后,被他用枪指着太阳穴的,竟然是——
苏锦!
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并且出现在了这里!她依旧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林晚给她换上的干净睡衣,赤着双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让她看起来更加狼狈不堪。
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的脸上没有了昏迷时的脆弱,也没有了地底时的恐惧,只剩下一种历经千帆、看透生死的平静,以及一种沉淀了十五年的、如同火山爆发前夜般的巨大悲愤。她的目光,如同两柄淬炼了十五年恨意的利剑,直直地刺向手持匕首的周世宏。
“周、世、宏。”她一字一顿,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周世宏脸上的从容和嘲弄,在看清苏锦面容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碎裂了!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无法控制的震惊与……一丝惊恐!
“你……你没死?!”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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